都世 第三十九集 (6人评价)


第三十九集  
   韩姑娘有在家睡懒觉的习惯,第二天早上,父亲见女儿迟迟未起床,就敲了敲女儿的房门,道:韩静,可以起床了,六奶奶家送来的糯米馃我准备下油锅煎了。
   糯米馃是韩姑娘的最爱,特别是下油锅煎的。听到父亲的话,她赶紧起来,边穿衣服边道:先别忙着下油锅,等我起来。说完,下床四处寻找拖鞋。
 
   韩姑娘完成洗漱,坐在厨房餐厅内,边用餐父亲边为她煎糯米馃,煎着煎着嘴里哼起小调,这段小调不是别的,正是那天从崖下潭边带回的。
    韩姑娘听后道:爸,这歌你也会呀。

“什么?什么歌?”父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哼哼,诧异地问道。

“你嘴里哼哼的。”

“我,我哼什么啦 ?”

“《倩女幽魂》啊,哥哥唱的。”

“哥哥?谁的哥哥?”

“张···跟你说不清,反正大家都叫他哥哥,那个跳楼殉情的哥哥。”

“殉情···他死了?跳楼死的?”父亲显得有点震惊。

“对,死了都快二十年了。”

“死了二十年了?他,他为什么要跳楼?”

“为什么要跳楼说法很多,有一种说法是,他被一女人附了身,把自己当成那女人,当发现他喜欢的男人负心于他,他想不通,殉情了。”女儿绘声绘色道。

“女人?”一连几个“他”让父亲根本搞不清楚对方说的“他”是指哪个“他”,不过“女人”二个字他还是听明白了。可以说,在他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呈现的是那天在山崖上遇见的那个女人,也就是他亲眼看到从潭底捞上来的那个女人···

 
   陈局坐在办公室内,桌上手机响起,他拿起看了看,是老同学郭子岳打来的,他接起,道:老同学,还没开始查房就先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工作需要汇报吗?有快说。
   郭子岳:被你说中了,真有工作向你汇报,不过不是通过电话,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我等下会往你邮箱里发份邮件,要向你汇报的全在里面,到时你查收一下。
   陈局:好的,到时我查收。说完,停顿了下,道:邮件内容是什么?能先透露一下吗?
   郭子岳:关于楼汉夫的,我有新的情况要向你反映,到时你看了就知道了。
   陈局:那好,到时我看一下。说完,双方客套两句后挂了电话。
   陈局挂完电话,将手机置于一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道:真难缠。说完,打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拿起笔,正准备批阅,听到有人敲门,于是道:进来。
   进来的是童警官,童警官进来后走到陈局办公桌前,而后道:陈局,我有件事想向你汇报一下。
   陈局放下手中笔,合上文件,道:什么事?看你挺急的。
   童警官:你还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的吗?我跟你说,你那位老同学郭某人,他反映的情况有可能不存在,他有可能是在借助我们打压对方,现在我发现,我的这个结论下早了,这个郭某人反映的情况极有可能存在,而且细节上可以认定属实。
   陈局听后看了对方一眼,道:凭什么下此结论?
   童警官:最近我和汪队合作,调查一起少女失踪案,这案子你可能也知道,那名少女后来自己回到学校,这案子就算结束了,但经过后来我的调查,发现那名少女在失踪的这半个月里,与楼汉夫存在不恰当关系,楼汉夫雇用了她,而且是秘密雇用,雇用少女为他完成某项研究实验,这与郭某人反映的情况相一致,所以我判断,我们先前下的结论可能有问题,现在应该及时修正。
   陈局听后思索了一阵,道:刚才我的那位老同学又给我打来电话,提到这事,这已是他第三次向我反映这事了。说完,再次思索,思索后道:看来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我们的确应该仔细研究研究,看看我们在这件事上是否存在纰漏,存在的话及时修正,如果有必要也可以马上立案。说完,停了停,道:你刚才说,调查发现失踪少女跟楼汉夫存在不恰当关系,这事汪队怎么没跟我说啊?
   童警官:他这段时间可能太忙了,把主要精力都投到7.12案子上,加上女孩自己回来了,他也就不忙向你汇报了。
   陈局听后点了点头,左右权衡后道:童警官,你说的这事我知道了,到时我们集体研究一下,你也参加,看看该怎么做。
   童警官:好的,那我走了。
   陈局:好,慢走。
   童警官刚转身,陈局又叫住她,道:对了,见到汪队不要提这事,这事目前知道的人不宜太多。
   童警官:知道,陈局。说完,离开。
 
   罗夫人坐在电脑前面,面对U盘内杂乱的信息,她显得无从下手。一个个人物似曾相识,一个个名字有所耳闻,但他们之间无法一一对应,这种未经加工的原始材料对她来说很难化腐朽为神奇,怎么办?看样子只能找人帮忙。找谁?绝对信任的人。绝对信任的人是谁?
    罗夫人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想到一个人,自己的干儿子,哦不,应该说是自己的干外甥,就是那个与何亚莉有过一段婚外情的小男生。
   这个人可靠,讲义气,交往中发现,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一有机会就落井下石,乐于害人的后生。对,就他了。
   罗夫人明确后,拔下优盘,关上电脑,准备了一下,拎起包,出门了。
 
   罗夫人上楼,来到她熟悉的那间房间门口,敲了敲,很快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正是那名小男生。
   小男生开门后,见是对方,不冷不热地问了句:怎么是你?
   罗夫人:怎么不能是我?我是你姨,你想不起来了?说着,推开半开的门,进入房间,见房间桌上那台电脑正开着,于是问:这台电脑还好用吗?不好用,跟姨说一声,姨给你再换一台,换一台最新配置的。说完,挪了挪身边的椅子,坐下,坐下后将手提包置于双腿上,完成后,抬头看着对方。
   小男生关上门后跟进,跟进后不说话,站着,见对方看着自己,有些羞涩。
   罗夫人:你脸红什么?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哦对,是不是女朋友马上就来,来了也不要紧,我是你姨,我会跟她解释的。
   小男生:我一个人,没有女朋友。说完,停住,停住后想了想,道:哦对,你刚才问我这台电脑,这台电脑很好用,不用换。说完,坐下,不过坐下后没有继续打游戏,而是默默地等对方发问。
   罗夫人:像你这样整天宅在家里,这怎么能找到女朋友?说着,停了停,道:姨把你当干儿子了,到时姨给你介绍一个。说着,将椅子往对方的方向挪了挪,挪后道:姨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姨一个忙,姨手头有件事很棘手,姨干不了,想找个绝对可靠的人帮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你,你是姨眼下最信得过的人,除了你,姨找不到第二个人了,能不能答应帮姨这个忙?说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
   小男生:什么忙?我能帮上吗?
   罗夫人:你肯定能行,我想让你帮姨做个PPT,需要的材料我来提供,但你要答应姨,里面的材料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亲爹亲妈。说完,看着对方。
   小男生听后思索了一下,道:PPT不难做,关键是我要知道你用它来干什么,演讲,竞标,还是其他什么。
   老夫人被问到点子上,她想了想,道:我要用它来提醒一个人,这人是我丈夫,他在外面又有女人了,我想把那女人赶走。
   小男生:PPT 能做到?
   罗夫人:可以的。说完,打开包,从中取出一只优盘,拿在手上,道:这U盘我打开看过,有我丈夫贿赂地方官员的记录,包括性贿赂,这些官员有大有小,姨年纪大了,甄别不出,但姨坚信,这里头肯定有大人物,比如什么局长处长,甚至更大的,什么主任之类的,你年轻,甄别力强,能把他们一一甄别出来,包括他们的姓名,现任职务,还有,视频中出现的其他身影,包括相互对话,那些对话是不露脸的,你要把他们一一罗列出来,放到PPT上,让我丈夫一看就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能做到吗?
   小男生听后沉默了一阵,道:做当然可以做到,但可能需要费点时间,我这段时间…
    罗夫人:不用说了,能做到,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说完,从包中取出两叠钱,拍在桌面上,道:这是预付的,姨不会亏待你,你是姨的干儿子,姨现在跟那个女人到了最后的决战阶段,时间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姨对你没有其他什么要求,一是保密,二是尽快,所以你现在要放下手中其他所有工作,帮姨这个忙。
   小男生听后犹豫了一下,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罗夫人:你说。
   小男生:你能告诉我,那女人是谁?
   罗夫人事先有所准备,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一个月前认识的,不是你认为的那个。
   小男生听后再次沉默了一阵,道:那好吧,我答应你,我尽快,好了我会打电话给你,你来取。
  罗夫人听后大大舒了口气,道:我的干儿子,这次你真帮姨大忙了,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
   对方没有反应。
   罗夫人见对方无反应,主动上前搂抱对方,边抱边道:姨的亲儿子不在身边,就把你当亲儿子了,不要责怪姨。说完,分开。

 
   孙警官在路上执勤时,接到队里电话,队里让他马上回队里,有段视频要他确认,因为那这段视频中的一辆卡车有可能就是涉嫌逃逸的那辆。
 
   孙警官赶回队里,直奔办公室,问正在值班的王警官:王警官视频传过来了吗?
   王警官:传过来了,我调给你看。
  孙警官:在哪拍的?
  王警官:林市高速出口,通过监控拍的。说着,将视频点开,让孙警官看。
   孙警官坐下后仔细看了几遍,道:就是它,做了点小手脚,真沉得住气,过了这么长时间才露脸。说完,将视线转向王警官,问:林市交警那边怎么说?
   王警官:那边说,下高速后这辆车就消失了,他们正通过各个监控点追查,看它会开到哪去,一有结果,马上通知我们,让我们做好准备,随时赶往处理。
   孙警官听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估计查到结果要用多长时间?那边说了没?
   王警官:我也问了,他们说应该不会很长,估计几个小时。
   孙警官:几个小时,那就等吧。说完,看了看表,道:老刘在吗?
   王警官:老刘今天休息,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他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
   正说着,孙警官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汪队打来的,电话里道:孙警官,我是汪队,那件事杨队跟你说了没?
   孙警官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那辆逃逸车辆上,所以被问得有点摸着头,所以道:哦,汪队,你好,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哪件事?
   汪队:怎么?杨队没跟你说?说完,停顿了一下,道:上次我们三个在公路上,我推荐你…
   孙警官: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看我这脑子,这事杨队跟我说过了,说那案子你要接回去,是这事吗?
   汪队:是,是这事,怎么样,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现在过来一趟,把交接做了。
   孙警官:现在可能不行,我可能马上就要出去,一辆逃逸车辆被监控拍到了,在林市,一有结果我马上要赶过去取证。
   汪队:那好,我这边也不急,你那边重要,到时等你回来再说。说完,双方互道“再见”后挂了电话。
 
   韩姑娘吃完中饭就动身返回,父亲将女儿送到村口,村口有停车场,走到停车场,父亲把两筐自家种的瓜果放入车的后备箱,而后走到女儿身边,道: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女儿听后有些动容,道:我会小心的,到了一定给你来电话,你放心。说完,停了停,道:爸,你一个人在家挺寂寞的,是不是可以考虑找个老伴,这样有事有个照应,我们在外也可放心。
   父亲:谁说我寂寞了,我有时间去潭里钓钓鱼,没时间的话,忙我那几棚瓜。
   女儿:别提那潭,到时又闹出什么女鬼,我看到时候有合适的,还是给你物色个老伴,这样我才放心。
   父亲:好,我不提那潭,你也别提给我物色什么老伴,这样挺好的,真的。
   女儿听后不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入,坐入后关上车门,启动车辆,而后放下侧窗玻璃,与父亲再次道别,道别后上路。
    父亲看着女儿的车远去,当看到无法看清时,父亲掏出手机,给姑爷去了电话,电话里道:小孙,我是韩伯伯,韩静吃完中饭刚走,我送她到村口,我让她把两筐自家种的甜瓜捎回来了,到时你们抓紧吃,吃不完可以放到冰箱里慢慢吃。
   孙警官:好的,谢谢伯父,我会按你说的做。说完,两人沉默着。
   沉默后,韩父道:小孙啊,伯父上次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结果没?
   孙警官:什,什么事?
   韩父:就是那个连人带车掉进潭里,后来捞上来送进殡仪馆的那个女的,后来你去查过没?
   孙警官:哦,这事我倒真忘了,后来殡仪馆我倒是去过,那女的也在,但至于…这样吧,伯父,等下次有人来认领,我再去看看,这回要仔细看看,到时有结果再给你答复,你看怎么样?
   韩父:也好,也好。说完,叹息了声,道:这事说怪也怪,自从那次以后,怪事一个接一个,开始是差点失足落入山崖里,后来是钓到怪鱼,还有那双红鞋,最后一次竟然听到追魂曲,如果这次不是韩静回来,我还不知道,这是一个死去的人唱的,真是怪事。
   孙警官听后安慰道:伯父,不用担心,我会把事情搞清楚的,搞清楚后我会马上告诉你,我向你保证,怪事不会再有了,你大可放心。
   韩父:那好,那好。

 

一辆肇事车辆被发现,并被及时扣押在了林市的一处停车场。十万火急,必须立即赶往取证。一旦迟了,很多证据就有可能被消失。现在必须说走就走。可就在孙警官戴上警帽,跨出办公室门时,他听到身后王警官在问另一名警官,“···是不是上个月连人带车一同坠崖的那个女的?”对方应:“是的。”王警官确认后,说了句:“那我带他去一趟,看看是不是。”

此话一出,孙警官就明白了,王警官这是要带人去殡仪馆认尸。按理说,此时孙警官有公干在身,他不应该轻重不分,插手暂时不该他管的,但老丈人那个电话太催魂了,不给个说法他是不会罢休的。于是转身,一把拉住王警官,说了句:“我去吧,我比你熟。”

“你不是马上要出发吗?”王警官有些疑惑。

“不急,等下让老刘把车直接开到殡仪馆来接我。我在那等他。反正要经过那。”

“那好,我跟你去。”

“不,我一个人带他去,你等下跟老刘的车过来,到时把我的车开回来”

就这样,孙警官决定去看看那位让老丈人活见鬼的“女妖精”。

   

这是叶泉林第八次为认领者拉开37号冰柜大门,经过前几次的临场考核,他已经有了些适应,不再像前两次那么惧怕。惧怕被发现,发现躺在里头的原主人已被自己调包。

前七次都过来了,这第八次应该一如既往。叶泉林边想边领着孙警官及家属前往“阴间”。一路上,他脑子里几乎浮现出与前几次同样的一幅画面:阳光帅气的年轻警官远远地站在一边,好像走近了会被某种力量吸入其中。等自己打开柜门,拉出抽屉后,认领者会忐忑地走上几步。等到自己将“寿衣”掀开一道小口,露出里面的那副面容,认领者会先捂着自己的嘴,然后再闪电般地看上一眼,而后再看一眼,确实不像,最后放下捂住嘴的手,仔细确认下,绝对不是,于是欣慰地放下心,走到年轻的警官面前,看着对方,摇摇头,接着一行人一言不发,迅速离开,生怕被人叫住。今天这幕会再次重现吗?

前七次的认领孙警官来过三次,那三次的确与叶泉林浮现的差不多。这也难怪,自己确实没有必要表现得那么费心,柜里躺着的是不是你要找的完全由你说了算,太上心会被人误会的。误会你是不是想赖住人家。很多时候为了使自己的工作得到解脱,有人会本能地希望柜中的“宝贝”快些被领走,千万别砸在自己手中,那样对业绩考核不利。

今天不同了,作为专门前来的见证者,孙警官一上来就紧贴在叶泉林的身后,半步不离。两者之间的距离至始至终没有超过三十公分。要知道,三十公分是恋人之间含情脉脉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你可以毫不费力地感应到对方的心跳与呼吸。

柜门打开,抽屉拉出,“寿衣” 被掀开,叶泉林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在戳着自己。这种感觉令他平日里娴熟的手法变得笨拙,“领口”掀了几次都没掀到位,最后还是在孙警官的提醒下,改变用力方向,才总算成功。

谢天谢地,这次的认领者比起前面几次都要爽快,半分钟没到就判断出此人不是彼人。

既然不是那就快点走人,叶泉林在对方摇头的一瞬,本能地伸过手,准备将“领口”复位,然后再···不想,手指刚刚触碰到“领口”,手腕却被一只不知从哪伸来的“肉钳”夹住。这突然一下让他在大白天里吓了一跳,而且是活生生地吓了一跳,以为是从“寿衣”里伸出了什么玩意。定神后,睁开眼,发现那“肉钳”其实是只手,一只从他身后插上,阻止他将“领口”复位的手。这手应该是那位年轻的警官的,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一身:“慢,让我再看看。”

叶泉林感觉自己的整个身躯都在发抖,当他浑身瑟瑟地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孙警官时,发现对方也十分诧异地看着他,并以一种十分不解的口吻问道:“你,你紧张什么?”

“我,我没紧张。是,是你的手太冷,我还以为···”叶泉林没敢往下讲。

“你走开,让我看看。”孙警官有些不高兴,推开对方道。

孙警官显然看出“寿衣”下的此人不是彼人,但一时又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来确认。怎么办?好好想想,仔细回忆下当时对方的模样,的确真不是这样。怎么回事?冥冥中他想起了老丈人第一次来电话说的那句:“你还记得那女的捞上来时小腿处被划破···。”对,说不定这能证明···

就在孙警官决定继续探究下去时,他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老刘打来的···

 
   叶泉林一回到家就四处寻找那尊佛像,那尊开过光的佛像,找到后供起,供在堂前,而后点香叩拜,叩拜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保佑我这次能逢凶化吉,渡过险关…。说了一半,老婆开门进来,见状,忙关门,道:你怎么了?又犯事了?
   叶泉林听后没有应答,继续叩拜,不过这次他没有把话说出声,改为默念,默念一阵后,将手中三支香插入佛像前的香坛内,完成后,退后一步,合起双掌,继续默念…
   老婆站在一旁,有点不耐烦,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叶泉林:梦里的警察终于出来了,我要让说菩萨保佑我,保佑我能度过这次难关。
  老婆:梦里的警察怎么可能出来,我看你又发什么神经了。
   叶泉林:菩萨,宽恕她,她不会说话。
   老婆:你别神经叨叨,我不信这邪,你到底出啥事了?告诉我,说不定我更能帮你,别相信什么菩萨。
   叶泉林:妇人之见,菩萨,看在我的面上宽恕她吧。
   老婆:菩萨不会听你的,什么妇人之见,菩萨是女的,你知不知道。

 

  对“黄淑君”的调查结果的确让楼汉夫感到很欣慰。为什么?前面说过了,这里就不多说了。不过在这里多说一句的是:或许复活女说的是对的,她的确是个被收养的弃婴。养父母自从有了自己的双胞胎孩子后,她就变得多余了。把她放到一边那是自然。再说的不好听点,她的死活已对他们不再那么重要。甚至不相干。即使是对方这么长时间都未出现,这也焕发不出他们对她的思念。她要去哪就去哪吧。作为此时的楼汉夫,他是希望看到这种结构的。

楼汉夫这边查无结果,但这并不代表复活女这边没有进展。怎么说?原来就在她等待对方结果的这段时间里,复活女的记忆有了相当的恢复。她甚至记起了那个男人,那个不时在梦中寻找她的男人。这个男人应该叫李文翰,应该也是名留学生,但好像与自己不同系,他学的应该是金融方面的专业。对,是这样,他与自己应该是校友,而且还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校友,应该是有点特殊···

为什么说有点特殊,让复活女做出这一判断的原因是:这个男人总是会单独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如果仅凭校友肯定说不通。因为如果是校友,那肯定不止他一个。再说从画面回放来看,他寻找自己的心情好像非常急切,甚至是哭喊着跪在自己面前···莫非他是自己的男友?或老公?一段段碎片化的回忆让她有了这方面的怀疑。

女人的心一般比男人要细腻,这种细腻往往体现在,她能通过短暂的接触,甚至是瞬间目光的碰撞,洞察出对方内心的变化。这种变化往往是一种隐藏得很深的潜意识。比如,对方对你有意思,隐约喜欢上了你,或者对方是否正小心探索在一往情深的暗恋险途中,等等。在这些细腻当中,复活女知道自己就在其中。当然,这种判断不是毫无条件的,它必须建立在自己记忆的恢复上。随着记忆的恢复,每当她站在镜子面前,想从中读出自己的曾经,可每次让她读出的却是另个答案,自己的确太美了,而且还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肤浅之美,而是能洋溢出品味与气质的典雅之美。这种美太难得了,难得的没几个男人会不动心。

随着这种认识的加深,复活女对楼汉夫的内心有了自己的洞察,她感知到,对方应该正稳步滑向某种深渊。为什么说是深渊?她说不清,只是感觉。或许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召唤自己,“你别走,你是我的,我们有过海誓山盟···”的确,自己多少也被这声音所引导,尽管这种引导是有限的,远没达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是否会加深,谁都不知道。这种不可预知性让她的内心产生了矛盾,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对方心存错觉?进而产生幻觉?而一旦幻觉产生,结果只能是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面对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日久生情,她能怎么做?告诉对方自己可能有男友?或老公?并把男友的名字一起告诉他?复活女的内心无限纠缠。

都说男人心软,女人心狠,其实优秀女人也是心软的,看不得对方为自己伤心。而这种心软反过来又会使对方更伤心。因为一旦幻觉破灭,它的杀伤力将无比巨大,甚至让人精神崩溃。楼汉夫会是这样吗?没人知道,包括他本人。

说到因为女人而产生的幻觉这里要多说两句,一般来讲,男人的幻觉无外乎幻想自己有钱,有地位。从而让异性崇拜,进而离不开自己,要一生一世跟着自己。不过作为楼汉夫他到并不完全如此,例如,他的确希望对方留下,离不开他,但他并不希望这种结果依仗的是有钱,有势,有地位。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东东他不可能有。他希望用自己的魅力来打动对方,让对方崇拜,从而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他有这魅力吗?幻觉告诉他,有。

好,既然相信自己有魅力,可以打动对方,那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的魅力会来自何方?经过几昼夜的发掘,楼汉夫还是有了发现,他发现魅力就来自于自己这几十年来对生命科学的不倦研究。以及对这门科学的独到见解。尽管这种研究在当今学界并不主流,甚至有人会很不客气地站出来责难你,说你的那套骇人听闻的理论与歪理邪说没什么区别。但这些人中肯定不包括复活女。理由是:她也是这方面的学者,与自己有着非一般的共同语言。她能理解自己,读懂自己。虽然她所研究的领域与自己可能不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心灵沟通没有了障碍,那距离彼此打动就不远了。

真有那么简单吗?显然楼汉夫有些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因为他所能找到的那些“利器”太理性了。理性得让人压抑,压抑得毫无浪漫可言。要知道,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崇拜从来就不是因为你的“理性”。恰恰相反,她的崇拜是因为你的不理性。你要清楚,浪漫本身就是麻木的,麻木得不讲理由。也就是说没有麻木就没有崇拜,崇拜是麻木的最高境界。不是有句话:一个女人跟你讲理了,那就说明她不在乎你了。这话一听上去就像真理,真实情况也是如此。

很幸运,楼汉夫开始慢慢明白这个道理了,尽管明白它离不开复活女的点拨。

 

 
   楼汉夫忙完一天工作,回到家,见复活女正在厨房里忙碌,上前看了一眼,见对方正在煲汤,于是用鼻子闻了闻,好香,问:哪学的手艺?让人垂延欲滴。
   复活女:你闻到香味啦,看样子这一次成功了。
   楼汉夫:感情你这是在中试,我还以为是成熟工艺。
   复活女:工艺成熟不等于次次成功,来,朝锅里吹口气。说完,打开锅盖,让对方吹气。
   楼汉夫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锅里,在对方的催促下,朝锅里吹了口气。
   吹后,复活女盖上锅盖,问: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吗?
   楼汉夫想了想,道:显摆呗,好显得自己高深莫测。
   复活女听后笑了笑,道: 就算是其中之一吧,除了这个之外,还有目的,知道是什么吗?
   楼汉夫:不知道。
   复活女:还有个目的是,我想验证一下,天地之灵是否真的存在。
   楼汉夫:怎么?你也迷信?
   复活女:这不是迷信,这是一种仪式,你也可以说是一种宗教仪式,这种仪式有时会起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效果,但没有这种仪式,很多事情可能会半途而废。
   楼汉夫听得有点入神,道:能举个例子吗?
   复活女想了想,道:上次有名记者采访一位导演,问他,为什么开机前要到佛前烧香,他的回答很简单,他说为了增强仪式感,特别是带有某种宗教色彩的仪式感,这种仪式感能让每位参演者的内心产生化学反应,这种化学反应对顺利完成某项工作有时会起到决定性作用,我觉得挺有道理,所以一有机会我就会让参与者来点仪式,比如现在,我让你朝锅里吹口气,这就是某种仪式感的具体体现。
   楼汉夫听后微微一笑,道:不错,你的解释很到位,还有,我想说,你的仪式感的确让我产生了化学反应,这种化学反应让我有了愉悦感,这种愉悦感很有穿透性,可以说超越了人世间一切美妙,包括性。说完,看着对方。
   复活女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回过身,看着对方,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突然锅里的汤溢了出来,于是只好中断对视,把注意力转向灶台。
   楼汉夫站在复活女身后,看她麻利而有绪地忙碌着,一股欣赏之情油然而生。在对方麻利地处理完突发事件后,楼汉夫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位科学工作者,做人做事讲求理性,没想到你也有感性的一面,对宗教仪式那么在意,当然,话也要说回来,这两者不矛盾。
   复活女: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一个小女人,虽然受过点教育,但说我是科学工作者,太过奖了。
   楼汉夫:不过讲,一点不过讲。
   复活女:又是科学,又是宗教,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楼汉夫:怎么讲呢,这样说吧,在我看来,宗教和科学并不矛盾,它们相互补充,甚至还有这种认为,科学是传统宗教以外的另一种宗教,这么说你可能理解我想说什么了。
   复活女听后无奈地笑笑,笑后摇头道:求求你,别把家里当课堂,难道你一点没听出来?女人是不喜欢别人说她是科学女的,所以我对你说的那套有点反感,如果要客气点说,那就是不感兴趣。
   楼汉夫: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复活女:我不是你的学生,不需要你的理念,这些理念只属于你个人,记住,女人要浪漫。

楼汉夫:浪,浪漫?太虚无了吧,你让我上哪找。

复活女:不用出门就有,更不用找,能找到的都不能算 。

楼汉夫:那么简单,那你说说,让我木鱼脑子也开开窍。

复活女:比如,你看到有女人在为你刷碗,你就应该走到她的背后,搂住她,再亲亲她,说些缠绵的话,这就是浪漫,明白吗?

楼汉夫:明白,谢谢你提醒我,但如果你能手把手地教我,那就更好。

复活女:是吗?我怎么没觉得。说完,端起手中一叠盘子,转身,与对方擦肩而过,过后道:上次我在商城买了瓶红酒,放在柜里,你拿过来,我手把手教你。···

 



编剧:朱尘

手机号:13059702122

邮箱:zch2122@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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