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世 第四十四集 (17人评价)


第四十四集  
   凌晨时分,复活女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时间已不早,于是推了推身边的男人,问:醒了吗?
   楼汉夫:醒了,几点了?
   复活女:快三点了。
   楼汉夫:快三点了?那就起来吧。说完,坐起,伸了伸脖子,道:该赶路了,不能再迟了,再迟就赶不上了。说完,下床,走向卫生间。
   复合女跟着下床,下床后开始整理随身物品。…
 

从厦门到三亚全程一千五百公里,中途还需横渡琼州海峡,为了能赶上当天下午的婚礼,凌晨三点,俩人便早早起床,退了房,驾上车,上路了。

路途漫漫,一路上俩人一直沉默,即使在服务区用餐也是如此。作为一名旁观者,此时我们无法揣摩他们彼此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只能用一种换位思考的方式去假设,去猜测。楼汉夫此刻想的最多的或许是,完璧归赵后自己该何去何从。也许真要跟女儿说的那样,孤魂野鬼般在外飘荡五年。五年后看风头是否转向,看前妻的怒火是否能被时间浇灭,从而高抬贵手,放他一马。还有朋友那边,自己这次舍身取义,成了名不折不扣的护花使者,此举是否可以感化上帝,换回丁点怜悯,让局面不再恶化,甚至可以出现转机。

看着迎面扑来有转眼即逝的路标道牌,楼汉夫不自觉中泛起了丝伤感,刚刚被重新点燃的那把激情,难道会来得快去得更快吗?难道真有一套组合拳正向自己袭来,进而让眼前一切灰飞烟灭吗?难道自己的未来注定惨淡吗?美丽的机缘注定是浮云吗?在阵阵来袭的沮丧声中,另种声音不时提醒着自己,醒醒吧,此时此刻珍惜自己才是黄道,那种虚无缥缈的幻觉只能害了你自己,让你无法自拔,越陷越深。现在你要做的其实很简单,解开束缚,大步前行。那幅对联怎么说的,对,“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是也不是;该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不是也是。”横批“没事”。楼汉夫想到最后,无路可想时肯定会用它来宽慰自己。

作为复活女,此时此刻她又会想些什么呢?难道也是一幅对联?上联是:该是我的就该是我的,别跟我抢;下联是: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抢也没用。横批:滚开。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为什么?因为女人是善变的动物,这种善变让你注定无法看穿她,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洞察自己。一句气话往往会由真变假,或者由假变真。只要条件满足,外加催化剂的催化,一切皆有可能。坐在旁边,手握方向盘的楼汉夫会是一剂催化剂吗?车内这方空间是不是能满足某种化学反应的条件?没人知道,包括他两自己。也许只有将自己置于局外,才会有该有的答案。

 
 
   汪队驾车来到开发区,在一幢未拆建筑前停住,停住后将车熄火,而后下车,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建筑物上的门牌,门牌已被拆去,剩下一方空门,汪队步入空门。
   门内是块公用空间,空间周围分布着大大小小几个门,其中多数门敞开着,门内空无一物,唯有一处相对大一点的门关着。汪队走近它,走近后掏出那把钥匙,那把楼汉夫准备交给他前妻的钥匙,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门开了。
   汪队推门进入室内,室内照明一直亮着,各种设备仪器仍然处于工作状态,包括那台电脑,显然主人没想到自己会长时间离开。
    汪队进入房间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四周布满仪器设备,还有那张装有轮子,可以移动的平板床。
   汪队看完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上装有四个摄像头,分别布置在房间四角。
   既然有摄像头,那就说明有监控,既然有监控,那就说明电脑中有过往记录。
   汪队走到电脑前,坐下,移动了下桌面上的鼠标,这时显示屏亮起,亮起后,汪队开始寻找储存在电脑硬盘里的监控记录。
   汪队把监控记录一一往前倒,一天,两天,一月,两月…突然一段画面出现,有个人,应该是个女人,对,就是被楼汉夫“拘禁”在家中的那个女人,她躺在平板床上,她睁开了眼,她睁开眼后慢慢开口,开口说话…
   再往前倒,这女人被两个男的用活动平板床推进室内,推进后又被推入一方舱体中,而后舱门关上…
   这两个男人一个他认识,他就是楼汉夫,另个他眼熟,应该是殡仪馆的叶泉林,他俩怎么会同时出现在画面中?汪队的职业性质让他有了判断,殡仪馆那具溺水女应该…
 
   罗夫人大步踏入恒泰集团总部,步入大厅,进入电梯,上到顶层,走出电梯后径直走向那间宽敞无比的总裁办公室,到后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进入后看到罗炳天正坐在办公桌后,旁边是新雇的秘书。
   罗炳天见夫人进来,知道是来挑事的,于是示意身边秘书离开。秘书领会后将桌面收拾了一下,拿起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转身默默离开,出门前顺手带上了房门。
   罗夫人见房间里只剩自己和对方,于是走上前,拉开椅子,稳稳坐下,坐下后不急于说话,此时她相信,对方会主动开口。
   果然不多时,罗总先开口,问了句:钱都到账了吗?
   罗夫人听后轻蔑地“哼”了声,冷冷地应道:不要以为我来这就是为了钱,今天跟钱无关,我是来要回我的名分的。
   罗总:名分?
   夫人:对。
   罗总听后看着对方,看后道:名分你失去了吗?
   夫人:没有失去,但名存实亡,我要让它死而复生。
   罗总听后垂下头,用手指按压了下自己的双额,抬头道:有必要吗,不是说好的,你不要干涉我,我也不干涉你,我们各自走自己的路,拥有各自的空间,自由…
    罗总没讲完,夫人就大声抢断道:不行,我改变主意了,我有权改变主意,我要夺回我属于我的,因为我醒了,我不糊涂,我不再相信你的承诺,如果我现在还不出手,我怀疑我会死的很悲惨,甚至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现在必须出手,出手夺回我应该得到的,也是本该属于我的。
   罗总:你很激动,平静一下。
   夫人:我没有激动,我很平静,别以为我是一时冲动来找你,也许以前是,但这次不是绝对不是。
   罗总:那好,你很平静,我也很平静,我现在问你,你想夺回你应该得到的,那请问,怎么才算得到,怎么才算失去,你能告诉我吗?让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夫人:很简单,我告诉你,第一,你必须保证每天回家。第二,你必须离开那女人,永远离开,这辈子不能再见。第三,那女人必须给我从那房子里滚出去,那房子是你答应给我的,我必须收回,只要你能做到这三点,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能做到吗?
   罗总听后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对方,许久后,开口道:如果我做不到呢?
   夫人:你可以做到的,我有办法让你做到。
    罗总听而不应,冷冷地看着对方,片刻后,道:你这口气,难道你想要挟我?
   夫人:对,你说对了,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先前的我,现在的我有要挟你的本钱。说完,停了停,看着对方,继续道:想看看吗?
    罗总听后显得有些茫然。
    夫人:怎么看上去没底气了?说完,打开包,从中取出一枚带包装的U盘,扔到对方面前,而后道:你自己看看吧,我替你整理好了,不用费劲就能看懂,还有,看懂后你就知道,什么叫本钱,让你听话的本钱。
    罗总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拿起U盘,打开包装,从中取出那片块状物,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后将其插入面前的那部笔记本电脑。
    由于U盘中的材料是经过制作的,所以点开后会自动播放,播放的画面随着内容一幅幅展开。
   随着画面的展开,处于屏幕对面的罗炳天从平静变为紧张,进而好似受了惊吓,惊吓后道:你,你是从哪得到的?
   夫人:这是你该问的吗?仔细欣赏,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罗炳天知道对方不可能告诉自己材料的来源,于是退却了,问: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夫人:我刚才说过,我不是为钱来的,我要什么你很清楚。
   房间内长时间沉默,沉默前,罗炳天直接盖上电脑屏,因为他没有勇气再看,再看他会错乱,会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有人支撑不住,问了句:那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做?
   夫人:很好做,先让那女人回来趟,就说你有事找她,在家等她,然后你就乖乖的坐在这里,我会在属于我的家里等她,等她到后摆平她,到时我相信她会给你打电话,求助也好,哭诉也好,这些我都替她想到了,至于电话里你要跟她说什么,我想不用提醒,你应该知道,好了,做完以上这些,我相信那女人不会再来纠缠你了,听懂了吗?
   罗炳天仰天长叹了声,道:你想把她怎么样?
   夫人:不想怎么样,羞辱一下,你不会痛心吧?
   罗炳天:你可以羞辱我。
   夫人:废话,羞辱你不等于羞辱我自己,我会那么傻吗?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打电话吧。
   罗炳天呆坐着,没有举动。
   夫人见状,道:不打是吗?不打我打,我让她来这,当着你的面羞辱她,你看怎么样?
   罗炳天不停地摇头,摇头后道:答应我,不要伤害她。
   夫人:羞辱谈不上伤害,特别是像她这种女人。
   罗炳天终于还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痛苦地举起,正要拨打,夫人道:打开免提,我要听听那女人怎么说。
   电话接通,罗炳天问:你现在在哪?
   对方:在公司。
   罗炳天:能回来趟吗?
   对方:什么事?
   罗炳天:回来再说,这里说不方便。
   对方:晚上不行吗?
   罗炳天:不行,马上回来。
   对方:那么急?好吧,我等下就要开会,开完会我就回来。说完,双方挂了电话。
   夫人听后冷笑了声,道:哼,晚上行吗,还能有晚上吗?笑话。说完,站起,转身离开办公室,出门前再次转身,对身后男人说了句:放心,她不会跳楼的。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刘薇驾车来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找了个僻静处停下,停下后给郭子岳去了电话,问:现在在哪?
   郭子岳:在路上,马上到。说完,双方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刘薇坐在车内等待。看得出,此时的她,内心极为沉重。
   不多时,郭子岳开车赶到,刘薇见对方已到,于是戴上口罩,拎上包,打开车门,下车,离开,走向登记处大门。
   在门口,两个人遇上,遇上后刘薇问了句:都带了吗?
   对方:带了。说完,两人一前一后步入门内…
 
   同一时间,孙警官和韩姑娘在一家影楼的摄影棚,并排而坐,在摄影师的指令下,留下永久的瞬间。
 
   走出影楼,韩姑娘见男友表情不如以前开朗,问:怎么啦?我看你情绪好像有点低落,是不是担心领证后…
   孙警官没等对方往下说,打断道: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说了一半,停顿了下,道:情绪这东西有起有落,很正常,昨夜没睡好,有点失眠。
   韩姑娘:没睡好?失眠?昨夜下雨你听到了没?
   孙警官:听到了,我还看到闪电。
   韩姑娘:撒谎了吧,昨夜星光灿烂,我才没睡好呢,听你打了一夜的呼噜,老实说,是不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孙警官:你怎么老往那上面想?我承认这段时间情绪不好,但那是因为工作原因,跟领证没有半毛钱关系。
   韩姑娘:工作原因?什么工作原因?能说吗?
   孙警官:跟你当然能说,但说了也白说,不解决问题。
   韩姑娘:你说都没说,怎么知道不解决问题,说不定告诉我,我真能帮你解决。
   孙警官:那好,我跟你说,你父亲让我查的那事,我查了,说不定是真的。
    韩姑娘:怎么会真的?话说了一半,手机响了,孙警官的手机。
   孙警官拿起一看,是汪队打来的,无奈接起,道:汪队,我是小孙,我刚准备跟我女朋友去领证,交接的事,你看…
   汪队:交接的事不忙,给你打电话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一个叫楼汉夫的医生,这人你是不是认识?
    孙警官:楼汉夫?不,不认识,我不认识这个人。
   汪队:听说过没?
   孙警官:听说过没?让我想想,没吧…没听说过,怎么?这人…
   汪队:没什么,既然你不认识这人,那就没事了,好了,我找你就为这事,你跟你的女朋友忙去吧,祝你们俩幸福。
   孙警官:谢谢。说完,刚想挂,又想起那事,于是赶紧问:哦,对了,汪队,交接的事,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我这里最好…
   汪队:交接的时间…让我想想…。说着,想了想,道:这样的吧,孙警官,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办,一直以来都由你主导,我知道你投入的心力肯定不少,这个时候我来插手不好,对你对大家都不公平,你说呢?
   孙警官:汪队真是善解人意,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汪队:不用客气,按你的思路做,有什么困惑,我们一起讨论解决,我相信没什么解决不了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警官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又不好问,只好道:明白,碰到问题一起解决,我知道了。
   汪队:知道就好。说完,停顿了下,继续道:那天你去找法医,DNA比对结果我看了,你也看了,两者不一致,在这里我要说,责任在我,不在你,你放心,按你的思路做,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知道吗?
   孙警官:知道了,谢谢你。
   汪队:不用谢,都是同行,没什么好客气的。说完,两人心照不宣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韩姑娘问:什么事?汪队找你。
   孙警官: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韩姑娘:对了,刚才你说,说我父亲让你查的那事…
   孙警官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于是否认道:我说了吗?我应该没提你父亲吧…
 
   孙警官和韩姑娘并肩走进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迎面走出的是刘薇和郭子岳。由于刘薇戴着口罩,所以孙警官没有认出她,只是觉得神态有点像,双方擦肩而过…
 
   何亚莉开完会,匆忙赶回家,开门进入,发现屋内有人,罗夫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在罗夫人身后站着四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汉戴着墨镜,显然是夫人雇来的保镖。
   罗夫人见何亚莉进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何亚莉见状,先是吃了一惊,吃惊后镇定下来,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罗夫人:当然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怎么了?
   何亚莉听后呵斥道:开门进来?快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罗夫人听后冷冷地“哼”了两声,道:好大的口气,我不知道该滚的是谁。说完,朝身后看了一眼,对保镖道:你们把她吓住了,她都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何亚莉:你们再不出去,我要报警了。
   罗夫人:报警?说笑话吧?报什么警?
   何亚莉:这是私宅,你们没有权力进来。
   罗夫人:私宅?谁的私宅?你的?
   何亚莉无言以对,她知道这房子的产权还没有过户,目前自己还不是拥有者,既然不是,那即使警察来了又能怎样?
   就在何亚莉不知如何应对时,罗夫人开口了,她站起身,走到对方跟前,冷冷地说了句:如果不是你前夫,你早就死定了,他让你多活了两个月,你应该感谢他,现在两个月过去了,该收场了,再不收藏,你会让我下不了场,你知道下不了场会有多悲惨吗?像个没人要的弃妇,没人会愿意多看她一眼,好啦,现在我不用担心了,有人接替我把弃妇的美名套上,套在自己头上,当然,在这之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了结,现在废话少说,开始吧,进房间整理一下,是你的带走,不是你的留下,这房子我要收回了。
   何亚莉直视对方,道:你要收回,凭什么说这房子是你的?
   罗夫人:凭什么?凭我是罗炳天的妻子,我们是合法夫妻,民政局有据可查。说完,停了停,道:既然有据可查,那这套房子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想看看凭证吗?我带来了,就在包里,要看我马上可以出示给你看。
   何亚莉知道,在房产这个问题上自己毫无胜算,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及时过户,当时罗炳天承诺过,到时会送她一栋别墅,这房子只是个过渡,现在好了,无法过度了,怎么办?也许此时此刻,唯一能帮自己的就是那个男人,于是她没有理睬那女人,而是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但机主只是无奈地看,不敢接,他不知道接起后该说些什么,因为他无法面对…
    一次铃声熄灭,第二次又响起,第二次熄灭,第三次又响起,他终于还是将电话接起,但接起后却无力说一句话,只是呆举着,贴在耳边…
   何亚莉:我知道你在听,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懦夫,因为你连个电话都没有勇气,罗炳天,你听着,或许几分钟前我还指望你能帮我,现在我不指望了,因为你是个懦夫,现在你给我听着,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更不会向你求助,所有的一切我都一个人来扛,我不需要你,不需要一个懦夫来帮我,你听着,过去的一切全当我自作自受,我认了,认之前我再说一遍,从今往后不要再来缠我,听见没有?说完,挂了电话。
   罗夫人:很好,希望你记住刚才的话,要言行一致。说完,吩咐身后保镖,道:何小姐要走了,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帮帮她。
   何亚莉:不用,没有必要。说完,走进房间…
 

渡过海峡,重上高速,又经过两小时的“奔袭”,终于赶在下午五时前,楼汉夫将车驶进了三亚地界。

由于楼汉夫的那辆“凌志”过于老旧,加上他俩赶赴的又是场世纪婚礼,所以他们的座驾并不受欢迎,在距离丽豪大酒店还有几百米处时,就被安保人员拦截,并驱赶到一处谁也叫不上名字的角落。

还算好,由于酒店建于海角之上,独特的造型远远就能看到。再加上酒店正门正对亚龙湾,门厅之外跨过一条专用车道就是海滩,再往前就是海天一色的蔚蓝世界,所以一目了然,无需引导就可以到达。

楼汉夫刚把车停稳,还没等拉手刹,就看到旁边的复活女推开了车门,跨下车,而后重重地关上车门,随手戴上墨镜,一句话不说,头也不回,径直向前,俨然一副“寻衅滋事”的模样。

在她独自一人横穿过马路后,踏进的是绿化带。在绿化带外就是连绵到海边的沙滩。显然她是要抄近路直插那幢建筑物而去。那幢她要讨回公道的,白色五层风帆塔楼。

楼汉夫因为遥控门锁有些失灵,按了几下都不听回响,所以在最后搞定后,他能看到的只能是对方隐约的背影。

到了,在长长的嘉宾车队旁,复活女放慢了脚步。放慢的原因是因为再往前走上几步,就要踩上那条红地毯了。而踩上它的人个个都是走下豪车,且成双成对,手挽着手的达官显贵。自己这么一个形单影孤的弱女子能跟在旁边,硬着头皮混进去吗?肯定不行。门口那几个身穿深色制服的安保肯定会上来盘问,问自己有没有请柬,为什么一个人。说不定还会问为什么不佩戴珠光宝气。怎么办?等楼汉夫上来?上来后再牵着手,像对应邀情侣混进去?不行。为什么不行,因为一来等待时间过长,到时照样会遭到盘问;二来让楼汉夫充当嘉宾太不像。不说别的,那身行头就过不了关,哪有穿着T恤 ,踩着凉鞋前来应邀的。这种“阔佬”无疑是前来自投罗网的。

就在复活女为如何“闯关”无计可施时,机会来了,几名像是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提着几大包像是婚纱裙膜样的服饰,一路小跑地朝自己身后跑了上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等他们赶上来,再跟上去,能不能进就在此一举了。

很幸运,复活女成功了。但遗憾的是楼汉夫没能赶上。他被当成社会闲杂人士拒之门外了。

 

在酒店主体建筑的后部,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草坪。草坪的一侧连着海滩,海滩往外就是玉龙湾的弯口,再往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在草坪的另一侧,是一片缓缓的山丘。山丘偎依在玉龙山下。当复活女走进此处时,此处已被纷纷扰扰的各路来宾,以及庆典道具装点得像是童话世界。所有花草树木都被披上彩灯彩带。各式餐饮美食都被巧妙地摆出造型,整齐地端放在白色柔纱铺盖的桌面上,等待即将开始的世纪庆典。除此之外,那些身材矫健,举止优美,手举托盘,托盘上摆满美酒的服务生们,他们像一条条直立行走的鱼,灵活而优雅地穿梭于名流显贵之间,随时为他们提供到位的服务。比如,将对方手中的空杯换下,换上新满的香槟,然后说上一句:“非常愿意为你效劳。希望我的服务能让你满意。”竟管心里极有可能不这么想,甚至还会鄙视地骂上句:土豪,一个披着华丽外衣的土豪。

复活女因为穿得不够华丽而被晾在一边,她是站在圈外自己从杯塔上摘下一杯,端在手中作为道具的。在呡了一口后,朝四周观察了番,除了空中回荡的婚庆乐曲以及一丛丛高端人士们的窃窃私语外,不见两位新人的身影。没到时间?还是···正当她把喝完的空杯放回到一辆路过的餐车上,准备绕过海滩一侧,到山丘后面看看时,一场别出心裁,又带点梦幻色彩的“开幕式”开始了。

很明显,“开幕式”山寨了08年的北京奥运会。开始之前,现场音响戛然而止。接着预置在花丛中的礼花腾空而起。在而后的几声巨响后,天空中留下了串串脚印。没等“脚印”散开,一名身穿白色礼服的婚礼主持款款走出人群,朝庆典前台走来。走到后,登上。登上后,转身。转身后,面朝来宾站好。此时,在场的所有人才惊奇地发现,在他身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拱门。而且这不是一般的拱门,而是先用各色争奇斗艳的鲜花围成花环,再用花环拧成圈,然后扎起的花门。在花门后面,突然多出了几步台阶。台阶下,一条红毯正在几名工作人员的驱使下,缓缓地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复活女所站的脚下。然后继续延伸,向着海滩方向。看样子好戏即将开始···

“各位来宾,Ladies and Gentlemen,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不远千里,远道而来。在这里,我代表即将到来的两位新人,以及本次庆典的组织方,还有我本人,向大家表示衷心地感谢。”婚庆主持 稳稳地站着,说完后将双手交叉起,置于腹前,在摆动腰板环视一番后,继续说道:“需要我们见证的时刻就在眼前。此时此刻,你,我,我们大家的心情会是怎样?是期待?是憧憬?还是默默地祝福?可能都有。不过我想,除这些之外,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种渴望,渴望什么?我想应该是,在这场充满诗意的世纪婚礼上,能不能留下点什么。具体留下点什么?当然是那份铭记于心的印记。为了这份印记,现在需要我们去做的会是什么?···会是什么?有谁能告诉我?”

台下的来宾显然被问得摸着这头脑,个个面面相觑后不知所措。局促中有的拿着高脚杯不停地左右顾盼,有的则直愣愣地呆着,等着主持人,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也许是一套牛头不对驴唇的台词。

“没人告诉我是吧?那好,那我就自己卖回萌,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的是,需要我们做的是···”主持人说到这里开始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让我们面朝大海,屏住呼吸,仰望天空,然后保持安静,安静,再安静,再然后是,倾听,倾听,再倾听···”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只听海面上传来一声声类似起潮的声音。这声音由小变大,再由大变强,渐渐地,随着声音的加强,海边尽头出现了个亮点。这亮点慢慢变大,变清晰,变成一个红白相间的彩球。声音也从“哗哗”声变成了轰鸣声。啊,原来飞向自己的是架涂装一新的会飞的花轿——直升飞机。它正舞动有力的翅膀,朝着婚礼现场乘风破浪而来···

两千米,一千米···伴随着新人飞临的是现场的气氛。此时现场再次升起炫烂的礼花,当一串串礼花在空中绽放后,祝福的人群开始骚动。这种骚动好像源于人的一种本能,一种希望自己能在此时此刻争抢到点什么的本能。具体想争抢什么,因人而异,不太好说。如果是我,或许抢的是:能让自己成为第一个映入新人眼帘的那个人。据说此人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同样得到此番好运。

刚才怎么说的,“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抢也没用。”是的,由于复活女所站的位置并非圈内,而是一处靠近海滩的僻静处,在一条刚铺的红毯旁,也就是呆会儿两位新人必须经过的路旁,所以无意间她成了那个大家争着想成为的人。竟管这不是她的本意,但上帝的旨意又有谁能违抗。

带彩的“花轿”徐徐降落在海滩上,在地面工作人员娴熟地铺上地毯后,舱门被打开,两位新人站在了门口。在向大家挥手示意后,新娘在新郎的搀扶下,走下弦梯。这时,一帮可爱的小花童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哗啦啦”一拥而上,簇拥在两位新人身边。几个胆大的呼叫着要红包。要红包是个人行为,不是组织方的事先安排。组织方安排的是那几个长得特别“卡通”的宝贝赶紧跑到新娘身后,为她抱起长长的婚纱后摆,好让她不受牵挂地走上红毯,走向“观礼台”。

红毯尽头是代表婚姻殿堂的拱门,穿过它就代表暂新的开始。

一步,一步···在他们走向开始的红毯之上,一曲婚礼进行曲合着新人的步伐回荡在海天之间。当然,其中有个人内心响起的并非此曲,而是彭佳慧的《走上红毯那一天》。这人就是即将第一个站在新人面前的见证人——复活女。

李翰文在距离复活女还有二十米时,他就认出了对方。当然,认出她的并非他是唯一,至少还有个人也认出了她。那人就是走在他旁边,被他牵着手的新娘。

怎么办?改道?不可能,必须沿着红毯继续走。停止前行?更不可能,此时此刻他俩的双腿已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属于前方无数双眼睛,无数张嘴。可以说他们被那些不是东东的西西推着、抬着走上前台的。即使他们一万个心愿想立即停下,那四条腿也不会听从。他们此刻只听从一个指令,上帝的旨意,一步步走下去,直到走到她的身旁。

一道闪光灯过后,李翰文发现自己已站在了复活女的跟前,他能说什么?或者他能让自己说点什么?此时此刻,他的双腿,他的嘴唇,他脸上的一切好像都已背叛,甚至包括他的大脑,他的意识···

“淑君,谢谢你能来。”李翰文根本不知道从自己嘴里发出的是什么声音,他只知道嘴唇在动,而且还是那种极不自然,类似抽搐的动。

“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我跟翰文一样,谢谢你能来。”新娘自知无法回避,找了句客套话应付。但语气依然冷酷。

“哼”,复活女冷笑了声,道:“两位这么客气,其实要感谢的是你们,而不是我。”说完,停顿了下,看了眼对面两人的表情,继续说道:“因为刚才你们两位告诉了我,我叫什么。这个名字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想了。我的确叫‘黄淑君’,那个···”复活女本想说“···那个被人推下悬崖的黄淑君”,但看到背后拥上了大批记者,她放弃了。

“淑君,我,我们···”李翰文说了一半,被旁边女人一个眼神打断,不知如何继续。

“我知道,知道今天是你们修成正果的日子。从电视上看到的。但老实讲我没想到你们会从天而降。当然,你们更不会想到我会从地狱里钻出来,而且还是十八层地狱。”复活女带点悲愤道。

李翰文面带羞愧,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我是从一张报纸上看到···看到你···你···我···”新娘不停地拉动新郎的衣袖,让他住口,但新郎好像还想挣脱,想把话说下去。

“啪”地一声,复活女挥出一记耳光,耳光清脆地落在新郎的脸上。紧跟着她又抓起旁边酒桌上的一杯香槟,朝他脸上泼了过去,而后重重地放回酒杯,说道:“这么说来你是知道我死的,而且知道我死在哪。一路上我一直在祈求,祈求上帝,让他告诉我,有个男人正在寻找我。因为他不知道我去哪了,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知道,也因为怕我死的孤单,要把我找回。没想到你能那么做,但你不愿意。你宁愿看着我成为孤魂野鬼···”复活女说着,哽咽起来,哭泣道:“我能原谅你骗我,但我不能原谅你为了另个女人,把我当成破衣,想扔排泄物一样扔进山沟···”

“我,我···”

       ···

 

自打被酒店拒之门外,楼汉夫突然间感觉自己像是个乞丐,或者不被社会接纳的流浪汉。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生,难道也源于幻觉破灭后的失落?他不太肯定。即使是又能怎样。有些事情即便你知道问题所在,但结果与不知道并无区别。甚至知道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楼汉夫遥望了番天空,叹息了声,可惜了这片好风光。为了打发不良情绪,他一个人傻傻地,漫无目的地漫步于海滩,走累了就坐下来,坐下来就习惯性地摸摸口袋。也许是上帝不许,这次他发现烟盒是空的。他只能用鼻子嗅了嗅那点残存。嗅到无味后,再朝四周看看,看看有无可能突然冒出个烟摊。没有,不过就在他准备回头的一瞬间,隐约中他发现自己背后竟然远远地站着一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陌生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再次扭曲,以便两人的视线能够碰撞。是她,她正咧着嘴朝自己笑,并朝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好似从太空走来。走到后,也学着自己刚才的模样,看着远方的天边,盘起腿,坐下。

“你没把你该抢的抢到手?”楼汉夫见对方坐下,问道。

“是的。我想了想,放弃了。”复活女说着,捡起一粒石子,朝天边扔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过了,那女的比我更可怜。女人何必为难女人,你说呢?”

“这么大度?不过我想,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是的。”

“能跟我说说吗?”

“能。”

“什么原因?”

“因为你还欠别人两条腿,我不回来的话,我担心你后半辈子···”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我的后半辈子我能对付,不需要别人搀扶。”

“你说这话时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有那么强大吗?我不相信。”说完,停了停,道:“我不想伤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没那么强大,你需要搀扶。”

“说的也没错,我还真没那么强的,特别是有个女人愿意搀扶我,我为什么要那么强大?”

“你开始不像你了,我也是。”

“怎么讲?”

“看过日本电影《生死恋》吗?”

“看过。”

“知道栗原小卷扮演的那位女主角吗?”

“知道。”

“你说我像不像她?”

“是有几分像,但问题是那女主角最后死了呀?”

“这就对了,正因为她死了,所以你要庆幸,我还活着,而且没走,跟着你,这样一来我们的故事就不至于让别人觉得那么悲情,还有我们自己,你不觉自己很幸福吗?”说完,侧脸看他,他也看她,俩人相视许久,许久后,笑了笑···

 

 

 

                    后记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淑君与汉夫这一夜一直沐浴在月光下,偎依到天明。第二天他俩回到了淑君的家乡,在那里淑君找到了自己曾经就读的中学——树人中学。并从那里得知自己并非被收养,而是一直以来都是在民政局的孤儿院长大。至于她为什么会回想起自己曾经被养父母收养,可能是一种极度的愿想产生的后果。

在孤儿院,淑君找到了所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材料。有了这些材料,她就可以重新补办身份证,也就是说她彻底复活了。还有,她真的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包括和有情人周游列国。

完成了这些以后,淑君跟着汉夫秘密回了趟A市,回来的原因不想摆平什么,而是有个朋友正在为他两的突然消失欲哭无泪。这人就是叶泉林。

当孙警官确认完黄淑君的身份证及本人后,知道一切担心都将多余,只要“死者”真的回到人间,是否会有人认领将是个伪命题。也就是说,只要他视而不见,错误就不会发生。至于账面上的缺额,叶泉林有的是办法···

 至于汪队,他心里知道,但没必要多说,因为他是聪明人,知道说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你问陈局,他更不傻,他知道,只要那对男女不回来,就不可能洪水滔天,所以说,从这点来看,他儿子陈天无意中帮了他大忙,不然,所有的一切都将乱套。


                     全剧结束

  

  终于赶在除夕之前完成全剧发布,作品还没有进行过校对,所以错点不少,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你们是我的上帝,我爱你们,希望再次得到大家的支持,让该剧登上荧屏,谢谢。  

   

   

 



编剧:朱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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