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恋 一 (12人评价)


 这是我和她的故事,她是一名空姐,我和她的恋情在梦中完成,现在我分四个大部来讲述这个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第一部 

              梦之恋

            一

                         1

我是在国内念完小学后随父母移民美国的,移民的原由是父亲的一项新材料生产专利被杜邦公司看中并买下。买下后高薪聘请他前往美国完成中试。中试完成后,作为继续合作的条件,也作为对方国引进高端人才的需要,特批我们举家移民。就这样我有幸成为了这个地球上最发达国家的臣民。

也许是父母早就预感会有这天,所以他们在我只顾吃奶不顾其他之时就替我起了个很洋气的名字——李凯文。到了美国后直接改为kevin·li就可以了。尽管他俩的英文并不好,根本不知道kevin在英语里是什么意思,直到来到美国后才知道,这个名字起的太棒了,因为kevin一词源于爱尔兰语,有圣人的意思。(以前他们一直担心是某个怪兽的名字)这下好了,我小小年纪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名让人膜拜的人物。

由于父亲供职的工厂坐落于美国中西部最大的城市芝加哥,所以来到美国后我们就把家安在了这里。我们用父亲出让专利的那笔钱在城北密歇根湖畔购置了这套房产。虽然房子不算新,我们是通过朋友的介绍从一位华人教授手中转让来的,朝向也不与国内一样坐北朝南,而是面朝东,背朝北。(美国人不讲究冬暖夏凉,而是充分考虑阳光利用率,还有与周围景致的协调)。但比起以前在国内的住房,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在美国我们住的是一幢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门前有宽阔的草坪,草坪外围着白色栅栏。我不喜欢栅栏,它让我感到约束,所以在我的提议下,没过两年父亲就趁粉刷房子的机会把它拆除了。

我的初中和高中都是在芝加哥著名的韦尔斯中学渡过的。也许是我的语言天分不错,所以我并没有经历太长的适应期,几乎刚入学就马上融入新环境,成为了一名“小联合国”内平衡世界格局的重要成员。(我们班一共二十名学生,分别来自五大洲)。

中学毕业后,由于我的GPA(在校各科平均成绩)和SAT(全美高中统一考试成绩)都非常优异,所以我很顺利地就被纽约哥伦比亚大学“金融与管理专业”录取,成为该校为数不多的华人学生之一。

大学期间,我的GPA成绩一如既往地好,这让我只用了三年半的时间就修完了全部学分。(中途我还用去五个月时间应聘到一家跨国公司实习)。

大学毕业后,我被一家总部设在纽约的金融投资公司录用。在这家公司负责投资风险评估。具体讲就是:综合分析全球金融走势,告诉客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及把钱交给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也许在他人眼里这是份最美的职业,可以作为实现个人价值的  事业来经营。但我不这么看,更不可能把它作为自己的职业归宿。原因很简单,我是个骨子里带有浓烈野心的人。野心是,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成为一家大公司的CEO,而且还是一家世界知名的大公司。

要想成为世界知名大公司的CEO就必须具备某种特质,通俗讲就是你得拥有某种拿得出手的东东或西西来把自己武装,或伪装。这种东西可以是一张有说服力的文凭,也可以是某种别人无法企求的经历。后者我在短时间内很难具备,所以只能靠自己的大脑去搏那张有说服力的文凭。

对我来说这张最具说服力的文凭应该是世界级的。比如,国际顶级商学院美国哈佛颁发的MBA学历证明。没有其他。也就是说,对我来说只有得到了它,我才能在他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强大。

攻读哈佛MBA并不简单,首先你必须具备几个前提条件,其中之一是,你的GMAT成绩(MBA入学测试)必须在700分以上(总分800分)。要跨过这道槛并不容易,有人跨到老都没跨过。不过也许可能是我的智商高,我在没经过考前复习强化的情况下,(大多数考生都会花上几千美元找家培训机构进行考前强化)我就考出了728分的好成绩。这个成绩再加上我在大学的专业成绩GPA3.8分,两者相合对于跨入哈佛的第一道门槛应该足够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准备个人材料,完成校方定题的六篇文章,以及寻找能为我撰写推荐信的推荐人。

还好,这些程序化的工作我早已启动。六篇定题文章我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完成。三位推荐人我也找好,其中之一是我大学的系主任,他也是哈佛出身,更是他那届哈佛校友会主席,以他的声望担当保荐人我想我被录取的概率应该很大。

   所有材料准备就绪,我赶在递交申请截止日(10月10日)之前将全部申请材料通过网络呈交给了哈佛商学院MBA招生办公室。三位我聘请的推荐人也在同一时间,将各自的推荐信以保密的方式寄到同一地方。

该做的我都已圆满完成,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当然是放松心态,准备迎接面试官的到来。(没有谁能跳过面试而直接录取)可就在这个关口,我的身体出现了不该有的状况。

                       2

我的状况是从一种幻觉开始的,这种幻觉很难用语言描述,只能用感受表达。感受是,我的灵魂好像要与我的肉体分离,因为我已不止一次可以不透过镜子看到我自己。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累了,出现了类似梦游的症状,但后来发现并非如此,因为梦游只发生在梦中,而我不是。还有,梦游的人是不会感知到自己在梦游的,不像我能感知到。

几天后这种幻觉开始向纵深发展,我不但可以在大白天不透过镜子看到我自己,而且我还可以看到一些已经故去的人。比如我的祖父祖母。此外我还可以看到一些似乎认识,但又叫不上名字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的对我友好,有的却非常仇视。好像我曾抢夺过他们身体上的某种东西。特别是有对中年夫妇,他们好像在到处找我,找到后,蒙上脸,疯狂扑向我,要我把属于他们的归还。面对纠缠我拼命挣脱,他们则在我身后拼命追赶。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蒙上脸(取债的人应该让对方知道他是谁),并且只针对我一个(抢劫一般不会只针对一个目标),我想搞清楚,但我搞不清。

随着追赶者变为追杀者(因为有几次我差点被他们逼下楼顶或地铁),我的症状也不再是简单的幻觉,而是严重的晕觉,我会在工作时候莫名其妙地晕倒。我想我是病了,我应该尽快找医生看看,最起码也应该去找位心理医生咨询一下,因为一切源于幻觉。

                         3

我是从网上找到这家心理咨询机构的,它就在离我公司不远的布什威尔大街上。我按网站主页要求与对方约好时间,在与上司请假后 驾车赶了过去。

这家心理咨询机构不算大,更没有什么名气,我选择它是因为离我近。不过真找起来却事与愿违,因为太小了,小得让你很难从周围的商铺中发现它。我是沿着大都会街和博克大道绕了两圈才找到它的。

找到后,我泊好车,然后反方向步行两百米,到了,之后,走入其中。走入后发现,机构的办公区在二楼。一楼只设前台。前台是位金发碧眼的白人小姐,接待我的也是她。她在得知我的来意后很有礼貌地将我领到二楼,在二楼哈根博士的办公室门前,她曲身将我引入,而后朝我投来一笑,之后合门离开。

哈根博士是位头发全白的资深心理咨询师(主页上是这么介绍的),他招呼我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之后就双手抱胸,很随意地将后背靠在椅背上,接着便开始倾听我的叙述。

我没有做什么准备,直接把我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我身上的症状叙述了遍。他时而听,时而注视我,当然时不时也会闭上眼睛想点什么,偶尔也会伸手掐掐自己的额头,表情从开始的轻松随意到后来的越听越凝重。到最后,当听到我伴有眩晕并会倒下时,他突然坐直身,全神贯注地注视起我的眼睛,并略带惊恐地问了我句:“眩晕?你是不是还会出现,当你倒下的一瞬,突然间有种漂浮起来的感觉,就像灵魂在飞?”

我说是,几乎每次都会发生对方说的这种情况。说完,我立即觉察出他似乎感到事态严重,皱眉,深思一番后说道:“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对于灵魂我还是相信它的存在。我相信人是有灵魂的。灵魂是宇宙间某种强大力量赋予人类的。这种超强的宇宙力就是常人所说的上帝。当然我不能确信上帝会以人的形式,或者说以人看得见的形式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我相信这种力应该是存在的。”

“那你说这种力与我的症状有何关系?”我问道。

“有关系,你听我说,人之所以是人,而非一般动物,是因为人是有灵魂的,而一般动物没有。可以说灵魂是人类区分万物的唯一标志,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灵魂绝对是上帝赐予我们人类每个个体的最大礼物。但请注意,每个个体只能拥有一份这样的礼物,因为上帝手中没有多余的,它只能为你准备一份,听懂了吗?”

“没有。”我直接回答道。我想我当时是被他说糊涂了。

“很好,没有听懂说明你的灵魂现在还不打算离开你。很多人会在临死前明白这个道理。因为灵魂往往会在脱离你的肉体前告诉你点什么。告诉你的可能就是我刚才说的。所以说你找对了我,因为我是那个赶在灵魂抛下你前让你有所领悟的人。”

我越听越觉得对方不是在为我诊治,而是在为我布道。甚至是在向我传播魔教。我略带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这样看着我,也许你今天来到我这里就是上帝的旨意。是他让你找到我的,他想让我能告诉你点什么,孩子。”对方道。

“也许你该先让我去做个脑部CT,然后再告诉我点什么才对。江湖郎中才信口开河。”我说道。说完后,心里骂了句:别把自己当上帝代言人。

“孩子,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替上帝代言。”对方好像能听到我心里的话。说完,又补充了句:“请不要相信没有灵魂的肉体会游走在街上,那些所谓的鬼魂都是人类为了自己欺骗自己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真正的行尸走肉是不存在的。相反也成立。当然没有肉体的灵魂只能存在于你的梦中。想知道为什么吗?孩子。”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表情告诉他,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因为灵魂不可能想要附着在谁的身上就可以附着谁的身上,它必须满足上帝的旨意,而上帝的旨意是,他不能为某个人准备两份礼物。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多余的灵魂,它只能少,不能多。”

“只能少?不能多?什么意思?能解释下吗?”我问这话的用意的确是因为我认为对方犯了逻辑上的错误。因为刚才,对方一直在强调灵魂和肉体的一一对应,现在怎么又突然变成可以无法一一对应了,那多出来的到底是灵魂还是肉体。

“可以。”对方说完后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思考了会儿,然后娓娓地说道:“我们不能排除某些特殊情况的存在,比如某个人的降生并不在上帝的安排内,他是通过人类某种特殊的手段来到这世界上的,比如克隆或其他。也就是说,他是在上帝准备好礼物之前突然降生的。在这种情况下上帝能做的只能是将手中的礼物一分为二,分给了两个不同的人。”说完后,带点关怀地看了我一眼,而后说道:“一人一半看上去挺公平,但其实不然,因为另一半原来应该属于对方,而你却把它得到了。这下你听懂了吗?”

我似乎有点听明白了,问了句:“你的意思是说,我占了份不该占的?”说完,我很不确定地看着对方。

我看对方好像是在点头。在我想问他这与我眼下的病症有何相干时,对方先开口了,说道:“同一份礼物被分成两半,若干年后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也许的确发生了点什么,它会让另一半找上门来,要把原来属于他的带走,然后合二为一。你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是不是源于我说的这种情况?”

我是突然间恍然大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于是赶忙问:“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是不是·····”我想说是不是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对方找到。

哈根博士此时没有回答我,而是站起身,说了句:“我们说好的时间到了,如果你还想知道点什么,那只能等下次预约了。现在我的下位客户已到,她已站在门外,所以我只能让你暂时离开。对不起。”

我在心里哀叹了声,很不情愿地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在我走出房门时,果然看到门口有人站着。这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我想她应该就是下一位客户。但我直到今天也没搞清楚,哈根博士是通过什么感知到有人已到,并提醒我离开。

回到公司,我马上登陆网站,想再次与对方约定时间,可这次我怎么也找不到先前的那家网站。难道网络出问题了?第二天仍是如此。第三天我亲自赶了过去,却发现我上次前来的这家心理咨询机构并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家殡葬用品商店,专卖骨灰盒之类的东西。我想我可能是见鬼了,而且还是在大白天。

 

 

                   二

                    1

费兰特大街1375号是幢48层的高档写字楼,在这幢写字楼的第三十六——三十八层是韦尔斯财务金融公司总部所在地。也是我眼下就职上班的地方。可能是为了管理方便,也可能是为了降低办公成本,公司把财务部、核算部、以及信贷管理部都集中安排在第三十七层的一间大通间内。原本该层用于分隔房间的隔离墙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半人高的分隔栏。分隔栏把每个工作单元分隔成大小不一的方格。我们每个人的工作范围就这样被局限在一方方的方格中。如果你初来乍到,能失重般漂浮起来往下看,那我相信你看到的绝对是一个能装真人的大迷宫。为什么这么绝对,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我已不止一次地飞檐走壁把自己贴在天花板上,然后看到我刚才所说的景象。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看到我自己。看到自己像尊廋佛般呆呆地坐在那,一动不动。尽管我相信当时的我是非常希望能架起脚,手里端杯热咖啡或红茶的,但我还是道貌岸然地坐着,好像自己真的有点高深莫测。什么叫画地为牢,立地成佛,我想我所看到的应该就是最好的诠释。

说到这里你可能听出来了,在我的话语中充斥着不满。是的,自从我的身体出现症状后,我的精神状态一落千丈。我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积极,而是消极。甚至是消沉。这种消沉犹如阴霾般笼罩着我,让我抑郁。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我得尽快走出来,我不停地告诫自己。有时为了能告诫自己,我会不自觉地抽打自己,让自己快点站起来,再迟就来不及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从我递交MBA入学申请到现在已将近两月,如果我能通过初选,那就意味着在这段时间,一封来自哈佛的面试邀请函就会随时出现在我的邮箱里。我到时必须满腔热忱地去对待,而非像现在这样行尸走肉般惶惶不可终日。我想当时的我是不希望那天如期到来的,但我也清楚,它的到来已无法随我意愿而改变。

“叮当”一声,坐在“牢”中的我心里一紧,而后怀着恐惧瞟了眼电脑屏,果然有封邮件。我很不情愿地打开邮箱,看了眼标题,标题是:Harvard Business School Invitation(哈弗商学院面试邀请函)。我的天,我想我当时后背肯定是出汗的,心里肯定抱怨了句:该死,不该来的还是来了。说完,点开邮件,看到上面写道:凯文·李,你好。我是玛格丽特夫人,我应哈弗商学院MBA招生办公室邀请,负责针对你的入学面试,希望你能在三日内与我取得联系,到时我会在我的办公室等你,并就此对你进行面试。我的办公室地址是,纽约曼哈顿区第一大道1107号联合国总部大楼······

我压根没想到哈佛会指派一名联合国官员来面试我,难道哈佛再也找不出其他的校友会成员?(哈佛一般都会找本校校友会成员担任面试官)。而且还是个女的。我真不知道上帝这次是有意捉弄我,还是有意对我加重码。但愿到时上帝能给我一个好状态,千万不要让我晕倒在一个不是地方的地方···     

                         2

我是在第一大道和第四十二街的交叉口下的“Taxi”。在我付完钱,正准备打开车门离开时,听到司机对我说了声:“你无需回头,沿着对面的四十街一直走,在哈马舍图书馆旁有个侧门,从那进去不会受到盘问。”

我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我所担心的,只是当时没有多余时间让我去猜测,觉得应该按他说的做,毕竟他是有经验的老司机。于是按他说的笔直向前,没有回头。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回头,说不定我所看到的是个身披红袍,内裤外穿的超人。

果然,在向前走了不到百米,我看到图书馆旁有个铁门,我想这门就是对方说的那门。我记得当时门是开着的,我大步走了进去。

走入后,我又向前走了五十米,这时我看到在我的右边不远处矗立着一幢三十八层的玻璃大厦,这座大厦地球人应该都认识,它就是隔三差五就会在电视画面中出现的联合国总部大楼。

我放慢脚步走近大楼,发现大楼底层是有警卫的。我想好理由,走近警卫,却发现警卫对我视而不见。我有些诧异,诧异之余心想,那位司机的确有点神,他竟然能预知一切,包括我想要来的这地方。因为一路上我只跟他说,我想去第一大道和四十二街交汇处,没说我会来这。我怕说多了会引起他的注意,然后问我一大堆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步入一楼大厅,我直接走入一部开着门却空无一人的电梯,再按下楼层数后,电梯合上门,将我一路送达,中途没有停顿。

走出电梯,我按对方与我约好的地址找去。很快我就找到了联合国妇女儿童发展基金办公室。我敲了敲门,听到“请进”后,我推开门,步入后,我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华裔老太太正坐在一张不算宽大的办公桌后,当时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在一本挺大的软皮抄上。见我进来,她放下笔,收拾好桌面,并合上本子,然后略带歉意地站起身,笑容可掬地伸出手与我握了握,随后说了句:“你应该就是······”

“凯文·李。我们约好今天面试。对不起,我可能迟到了几分钟。”我抢先回答道。

“噢,不不,你很准时。请坐。”对方说完,用手示意我坐在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然后再次整理了下桌面,随口说了句:“有点乱,不好意思,为了准备点材料。这些材料到时对你有用,我希望你能把它带回去。”

“噢,谢谢!”说这话时我心里一直在犯嘀咕,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材料,她怎么知道会对我有用,难道这是面试的其中一环。

“这段时间身体好些了吗?”对方坐下后问了我句。

我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噢不,应该是心里猛悬了下,心里说了句:你怎们知道我·······说完,看了对方眼,这一看让我想起了件事,这位老太太似乎很眼熟,应该不久前在哪见过,会不会是···对,就是她,那个在心理咨询室门口等待就诊的老人。明确后,我故作不认识,不过我还是不自觉地问了句:“你是不是从···”

“不不不,我不是从哈根博士那了解到你的情况的。哈根博士是位严守职业操守的好大夫,请你相信他。”这次轮到对方抢断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我疑惑地问道。

“这没什么,你的情况我了解的很多,可以说···因为···”对方说着停了下来,好像是说不下去,又好像是不想说。

我更莫名其妙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想问,但又无从问起。

“孩子,不要紧张,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知道为什么,或者曾经发生过什么···”对方说了半句后又好像若有所思起来,半响后,好似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了句:“其实···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本来我是想把这个秘密一直保留着,直到我走入坟墓,噢不,其实我早已走入坟墓。但当有人发现,并告诉我,你需要得到帮助后,我想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说完又停顿了下来。在见我一脸茫然后,继续说道:“有没有人在梦中告诉你我是谁。”

我记得我当时脑子严重错乱,除了摇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是你外祖母,而且是嫡亲的。”对方说道。

“不,我见过我外祖母,你不是。”我说道。

“你说的她我也知道,她姓夏,叫夏玉娟,但她不是你的亲外婆,我才是。”对方纠正道。

我的外婆的确叫夏玉娟,对方说的没错。但知道一个人的姓名又能证明什么,我开始显得不屑一顾。为了表明自己的不屑,我又问了句:“那如果按你这么说,我的父母也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了?”

“是的。”对方回答得很肯定。

对方的回答先是让我一震,之后我又表现出先前的那副茫然。我不知道对方凭什么这么说,还有这与面试有何干。

“我给你看张照片吧,或许它能让你相信我的话。”对方说完,从刚才的软抄本中取出一张略显泛黄的照片,并递给我。我接过照片没有正看,而是不以为然地瞟了眼。不过在对方的目光的督促下,我还是仔细看了看。那是对小夫妻的合影,从容貌上看···我的记忆已无法将我带到那天,所以我现在不太吃的准,不过我清楚地记得,看着看着,我开始不自觉地端详起来。我不知天底下所有的儿女在见到自己亲生父母时是否都会有这般不自觉的举动,即使他们从不曾谋面。或许都会有,至于为什么,无法说清。也许这正是所谓的血缘所产生的超能力吧···

我不知道过了三分钟还是五分钟,我只知道自己的双手突然间开始颤抖,眉头和脸颊也会随着颤抖起来···又过了不知几分钟,我开始问自己,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现在这个世界上让我最值得牵挂的那两位老人就应该不是蒂生我生命的人,而我则是一个被人收养的人。这太让人无法接受了。还有,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和地点告诉我?告诉我真相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她也想夺取点什么?

“孩子,我很清楚你想问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个,我刚才已经回答你了,因为有人告诉我你的身体出现了症状,需要得到帮助。我是你外婆,我有义务这么做。”对方看着我说道。

“不,即使你真是我外婆,有义务帮我的也应该是我的亲生父母,而不是你。”我好像是带着责备说这句话的。

“是的,孩子。但你要知道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死之前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因为是我在他们死后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对方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我说道。

“我知道你无法明白,所以接下来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向你解释,希望你能明白。”对方说完,微微垂下头,并轻合上眼睛。我想她是在整理思路···短暂整理后,她抬起头,睁开眼,对我说道:“不知你对二十七年前发生在太平洋上的一次空难是否有所了解。那次空难,一架载有二百七十名乘客的航班在飞往夏威夷途中神秘消失,二十七年过去了,这架客机仍然没能找到。”

“我知道,《百幕大之迷》中提到过。我看过这本书。”我说道。

“知道就好,这样我们就可以跳过它,直接跨到现在,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你的亲生父母就在那趟航班上。还有,与他俩一同消失在大海里的还有你的亲哥亲姐。他们是对孪生兄妹。”对方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带着怀疑打断道。

“千真万确,我可以用我的信用向你保证,我所说的是真的。”

“那我为什么不同时在他们身边?”我问道。

“因为当时你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对方道。

“这就不对了,我生于我父母死后,这怎么解释?”

“我知道你会问我这个问题,其实刚开始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是我在你父母死后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

“你,你怎么可能···”

“听我跟你慢慢说,你父亲和母亲是经我介绍认识的。他们非常相爱。但婚后一直没有生育。当时我还不是一名政府官员,我是一名职业妇产科大夫。可能是因为我的职业关系,我知道他们需要得到帮助,于是我就私下里为他们联系了家人工辅助生育机构,并成功为他俩培育出了三枚受精卵。三枚中的两枚成功植入你母亲的体内。这两枚受精卵降生后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你的哥哥和姐姐。而把剩下的那枚冷藏了起来。就是这枚冷藏起来的受精卵成了日后的你。而这一切都是在你亲生父母离世之后。说具体点就是,我通过不太正当的手段,从那家助孕机构取出了那枚受精卵,并把它交给了另一家代孕机构。”

“为什么说通过不正当手段?”我问道。

“这要从两方面来讲,第一,当时你的祖父母还健在,所以这枚受精卵的继承权并非完全属于我。他们也有权得到他。考虑到你祖父母的经济和自身的健康状况,我没有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如果他们知道了,那肯定会与我争夺,那事情很可能会朝很糟的方面发展,到时很难讲谁也无法得到你;第二,代孕在当时是属于非法的,只能在地下进行。我雇的那家代孕机构也是如此,而且我还知道他们会在背地里搞人口贩卖,因为当时我已经是名政府聘请的公务人员,专门调查人口计生和人口贩卖方面的刑事案件。”对方解释道。

“你是说,你是利用手中的职权让我得以来到这个世界,是这个意思吗?”我想明确下,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跟他们做了交易,我可以对她们的非法行径视而不见,条件是无论如何要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花再多钱也在所不惜。哪怕让我···好了,我不能说的太多,你知道太多反而不好。”对方说完,面带欣慰地看着我,那眼神好似在欣赏她的作品。

面对她的解释和欣赏的目光,我相信她的话应该是真的。于是在心里道了声谢,“谢谢你,我的外婆。”

“不用谢,你是我血脉的延续,我必须这么做。”对方依然能听到我心里的话。我想她说是对的,她没有骗我,也不会骗我,我相信。

“那后来呢?”我问了前半句,后半句是在心里问的,难道你在我降生后又把我抛弃了。

“不要这么说,孩子,不是我要抛下你,而是我真的没有能力接纳你。因为刚才我已经说了,当时我已是一名国家公务人员,接纳你就意味着触犯法律,而且是利用职权知法犯法,一旦被人发现,那最受伤害的还是你。我想过了,所以就···”对方说道,流着泪说不下去了。

“所以就把我寄养给了别人。”我补充道。

“是的。为了你有个好的未来,事前我与那家代孕机构签了份协议。协议内容是,在你降生后,必须为你找一家经济条件优越,而且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家抚养起来。他们搞过人口买卖,手头有这方面的资源。现在看来,他们的确做到了。”对方说道。

“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吗?”我问道。

“具体怎么做属于他们的商业机密,他们不可能告诉我。她们只告诉我结果,这样我就可以时刻跟踪你,直到现在。孩子。”对方道。

“既然你提到现在,那我还有个问题想问,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回到你身边?”我问道。

“不,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要选择在此时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其实我刚才也已经说了,因为我知道你的身体现在出现了症状,它让你感到很痛苦,我知道这种病症源于你的灵魂,你需要得到帮助。”

“那你让我知道这些又能帮到我什么?”

“这个问题我的确很难回答你,我只知道现在有人想从你的灵魂中夺取点什么,而这很可能与你的身世有关,刚才我让你知道你的身世,我想这对你应该有帮助。如果哪一天你能站在自己亲生父母的墓前,尽管墓穴中只有他们生前的一些衣物,但我相信,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或许他们能做得比我更多,更好。孩子,直觉告诉我,那个地方你必须去,在那里应该会有人在等你,他能帮你走出现在的困境。”对方说道。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那地方。”我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我都为你准备好了,它就在我先前跟你说的这本本子中。”对方说完,把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本软皮抄用双手推前我。

我当时是用双手去接的。可当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本子时,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风,风卷起本子,并夹裹一片星光,我赶紧抬手想去抓住,但捉住的同时我却发现本子在我手中消失了。与本子一起消失的还有我的外婆。不过在她即将消失之前,她好像朝我说了句:“不用担心,到时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得到它。你要向我保证,按我说的做。”

风带走一切,也把周围的环境彻底改变,当时我明显感觉到我所处的房间在变宽,变长,变大。大到一定时,房间中央不是树立起一根根的立柱。在立柱的周围,一块块隔栏平地而起。隔栏与隔栏间,一个个活生生的面孔出现其中。在这些面孔前,一部部电脑以及打印设备,连同报表材料一起出现在桌面上。当然还有不时传来的键盘敲击声。我的天,我怎么突然间又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那个让我压抑得像坐牢的公司总部。

“喂,要不要到楼下健身房喝杯咖啡?”我感到背后有人推我,并说道。我睁开眼,回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迈克。看他做着鬼脸又朝我说了句:“梦见谁了?我看你刚才好像睡着了。”

“我,我····你确定我刚才没有离开过这?”我带着诧异问道。

“当然。除非我也睡着了。但那不可能,因为···”对方回答了一半,突然从我的电脑中传来“叮当”一声。这声“叮当”将对方的话打住,同时也让他不再好意思纠缠我,只听他无奈地说了声:“有你的邮件,可能是那个女的来的。不打扰了。”说完,走开。

我打开邮箱,看到里面放了份材料,我想这就是我外婆从天堂寄给我的。内容肯定是关于我的亲生父母,还有那双孪生兄妹···

 

 

                     三

“面试”后我的症状越发明显,我会在一天之中的任何时间段产生晕觉,而不是像以前那几次,只有工作疲劳时才会出现那种症状。随着这种症状的加深,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着我,我开始担心我会随时死去,当然我更担心我会被某个病理学医生判定为得了不治之症,因为如果那样,那就以为着我要忍受折磨。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让我不愿去医院就诊。如果真的要死,我希望能痛快些。有人说最好的医生是自己,我常用这句话来宽慰自己。我相信,我能自我拯救。再过几天就是感恩节了,一个星期前我给家里打过电话,说我需要备战面试,不打算回来了。电话是母亲接的,听得出她很想我回去,即使只能挤出一丁点时间回家一聚。

一个星期后“面试”有了结果,结果是它让我知道我原来是个被人收养的孤儿。刹那间我有种无家可归之感。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在我回到国内之前(回国寻找亲生父母的墓地),无论如何要回一趟现在的家,看一眼两位收养我,并培养我长大成人的慈父慈母。更何况还是在感恩节,不回去真说不过去。再说这也许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我不知道我能有几个明天,说不定……

我是赶在星期三晚上的航班从纽约飞抵芝加哥的,回家前我没有告诉母亲我要回去,所以一路上我有些忐忑,忐忑到时见到两位老人我该说些什么。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变得不够自然,这种不自然会不会让对方感觉出点什么,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我希望能维持现状,一路伴他们走好,直到我们大家都步入天堂。

由于乘机赶回家过节的人太多,很像国内的春运,再加上天气条件不好,所以我所搭乘的这趟航班一再延误。我记得我是接近午夜时分才赶到家的,赶到时我本以为两位老人已经休息,他们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出乎我料想的是,当我走下“TAXI”,我看到楼下餐厅的灯竟然还亮着。我有些不安地按下门铃,母亲很快过来为我开门。

门打开后,我本以为我的突然降临会给母亲一个惊喜,没想到当她看到我时却显得特别平静。这很出乎我的意料,也让我一路上准备好的那些说词变得多余。

我跟着母亲走过客厅,来到餐厅,刚一走入就看到父亲很是木讷地一个人坐在餐桌旁,一言不发,也不主动看我,在我问了句:“爸,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后,他依旧没有出声。

到底怎么啦?在我与母亲通过电话的这几天里,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胡乱地猜想起来,边猜想边放下肩上的包。母亲站在我身后,她把包接过后放在一边,而后让我与她一起坐下,坐下后又是沉默。

“你们怎么啦?好像气氛有点不对?是不是俩又闹嘴了?”我问道,母亲和父亲经常会为点鸡毛蒜皮闹嘴,这几十年来从没断过。

母亲听后没有反应,依然微微低垂着头,不语。父亲听我问完后先是扭头看了我一眼,而后又朝母亲看去,看母亲不作回应,只好又回过头,看着我,说道:“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面试结束了,三天时间一个人呆会很无聊(感恩节放假三天),趁能赶上航班就回来了。”我应道。

“其实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一直等着。”母亲终于开口了。

“那么说我们是心有灵犀啰。”我趁机插上道,想借此打破沉闷。

“不是什么心有灵犀,是有人告诉我们的。”父亲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有些诧异,诧异自己的决定怎么会有第二人知道。我很确信,我的这个临时决定没有与任何人说过,现在怎么就……我带着惊愕看着他俩,心里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问。

“这两天我和你母亲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中得知你病了,那种叫不出名字却很严重的病,会让你永远回不来。我和你母亲都老啦,不想看到会有那天。我们很急,为你寻医问药,但结果让人失望,根本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病,更别提用什么药。后来一位老太太出现在梦中,她告诉我,在这世上没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还说你需要得到帮助,她已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你,希望我和你母亲也能跟她一样,把她无法告诉你的告诉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到你。让你能走出险境。现在她做到了,就看我们了。”

我知道父亲说的那位老太太是谁,但我没法说,也不能说。因为说了就说明我知道一切。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有人告诉我,我是被他们抱养的孤儿,因为这样对他们绝对是个打击。现在我只能装糊涂,我想这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做同一个梦很正常,我在大学时经常与室友做同一个梦。它说明不了什么。再说内容,那更不用理睬,我经常梦见有人追杀我,难道我要去报警?”我否认道。

“你真梦到有人想追杀你?”母亲猛抓住我的手,问道。

“不不,我是举个例子。”我撒谎道。

我的解释刚一说完,就看两位老人受惊般面面相觑起来。很明显,他们也梦见过这一场景。果然就在我准备向他们做进一步解释时,母亲抢先开口道:“凯文,你说的这个梦我们也做到了,有人带着面具追杀你,孩子,千万不可大意,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我倒不这么看。”我插上说道:“梦里的东西要反过来看,踩上狗屎说不定会碰大运。所以梦到有人害我说不定是他惦记我。”我说道。

“凯文,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好,但我预感这梦不会是这样,为什么我不想多说,我只想告诉你,我和你父亲都老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对你有个交代,所以不管你接不接受,我们都要把一件事如实告诉你,这也是我和你父亲商量多日的最后决定……”

我知道接下来母亲会说什么,所以我在她把话说出口之前,大声抢断道:“不,我不接受。”

我的大声抢断让母亲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而后两位老人又面面相觑起来。这种相觑让我看出,他们应该判断出我的过激源于何处。那位面试过我的老太太可能已经把所有一切告诉他们了,包括我已知道自己是他们领养的。

“你有个大哥,和你同名同姓,他是我与你父亲的亲生儿子。”母亲看完父亲后,转过头,开始不顾我的反对,自言自语起来。她先是交叉起自己的十个指头,坐直身,而后停了停,喃喃道:“你大哥十二岁那年,一家校外培训机构组织野外拓展夏令营,我们给他报了名,他去了。但活动中突发山洪,他为了搭救另名同学,被山洪卷走了,再也没能回来。我有心脏病,生你大哥是冒风险的,所以你大哥走后医生就再也不允许我生育。可我喜欢孩子,没有孩子我的生命会失去意义,所以就到福利院抱养了一个,也给这孩子起了与你大哥一样的名字。这个孩子就是你。”母亲说完,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不停地摇头,又垂下头说道:“抱养你是有原因的,一来你和你大哥有几份相似,二来我们通过知情人得知,你是个试管婴儿,没有亲生父母,或者说你的亲生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不知道这么说你是否愿意接受,但这是事实,你必须知道。”母亲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不过这次她没有抬头看我,而是稍作思量后继续自言自语道:“一个父母不在人世的婴儿,突然降生到人间,会让上帝措手不及,他会手忙脚乱地去为他准备礼物,当他发现礼物没有多余,他就不得不把手中一份有主的礼物一分为二,而后分给你,这样一来对于这份礼物的原主人就不公平了,因为原本属于他的一半分给了你。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中间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包括发现了你,即使我带你来到了美国。现在这人可能找上门来了,他要取回原本属于他的另一半,这应该就是你得病的原因。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我们必须面对,而非躲避。”

我不知道母亲怎么会跟我说这番话,这番话应该哈根博士跟我说才对,难道母亲在梦中与对方有过交流?我不敢肯定。不过为了否定对方的判断,我强作欢颜,说道:“不可能,你们想多啦,我没病,看我现在起色多好。”说完,看了看对方的反映。发现反应是很不认同,于是我继续道:“再说了,在梦中追杀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跟你们现在所说的是两码事。”情急之下我还是说漏了嘴。

“两个人也是有可能的,我们不能排除他的生父生母同时来找你。”父亲道。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是心虚的,我担心我会在下一轮反驳中晕倒,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决定暂时退却,先退一步再说,于是说道:“如果真像你们说的,按你们的意思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主动找到他,跟他解释,只有见到他本人,事情才有可能出现转机。现在纠缠你的是他的魂,而不是活生生的人。”母亲看着我,说道。

“那我怎么才能见到他?”我问道。

“具体怎么做才能找到他,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能帮着你想办法,想办法去尝试。”父亲看着我,说道。

“怎么试?”我说道。

“那位老太太在梦中提醒过我,那个与你分享同一份礼物的人应该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你来到这世上的准确日子是12月12日,而不是你所知道的10月28日。10月28日是你大哥的生日。”母亲道。

“既然你们一定要认为我是抱养的,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那位把你抱进婴儿岛的施主在你的包裹里塞了张字条,那字条上有你的准确出生日。那张字条我一直保留着,如有你要看,我可以……”

“不,我不要看,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说着大声哭泣起来,并站立起,走上一步,跪下,跪在母亲的怀里,而后泣声道:“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不能不要我,那老太婆全在胡说,我没病,我不需要有人帮我,我……我……”

母亲抱着我的头,不停地抚摸,我能感觉到她也哭了,因为她的泪水会不时滴落在我的脸上。许久后,慢慢地哽咽道:“孩子,你得回去,回去看看你的亲爹、亲妈。给他们的坟培培土,烧烧香,告诉他们你在人世……”

“不,我不去,我的爹妈在这。”我应道。

“不要固执,这次你一定听我们的,因为我还有件事要托付你去做。”说完,母亲推开了我。

“什么事?”我被推开后,看着母亲,问道。

“我做梦做到你大哥了,他告诉我,他找不到家了。他从拓展营回来,回到我们原来的家,发现那房子是空的。我们全去了另个地方。这次你回去带上他的照片,回趟我们曾经住的家,那地方我们住了十年,你应该记得。你回去,到了就在墙上写上我们现在的住址,到时你大哥的阴魂看到后会找来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先去趟你亲生父母的坟上,给他们磕个头,烧支香。他们知道你来后会保佑你的。答应我好吗?”母亲道。

我无法拒绝,只能点头,在我点完头后,看到母亲从衣兜里取出一张照片,并用颤巍巍的手递给我。我也是用颤抖的双手去接的,但与上次在面试现场一样,照片接到手里后却是空的,我捏在手里的竟然是一团空气……难道这次又是场梦……

“先生,请系好安全带,飞机可能遇上气流了。”我在感到一阵颠簸后,耳朵里传来声甜美的声音。这声音将我唤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原来在做梦。同时,看到一位漂亮的空姐正半蹲着身子,蹲在我的跟前,她看着我,看我醒来后,微笑着将刚才的话重复了遍。

“飞机?气流?小姐,我这是在哪?”我诧异地问道。

空姐很迷人,可能正是因为对方的迷人,让我从先前的失控状态瞬间回归平静。对方看我平静后,继续带着微笑说了句:“先生,刚才做噩梦了吧,我听到你叫出声了。”

“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我是不是一直坐在这,从不曾离开?”

“那当然,你一直坐在我们这趟航班上。”对方道。

“航班?什么航班?”我边说边朝四周看去,发现周围的人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他们对我视而不见,好像我并不存在。

“MU786航班,从纽约飞往上海,再过几个时,航班就要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欢迎乘坐本趟航班,现在请系好安全带,谢谢合作。”对方说完,站起,这次没朝我微笑,转身走开。

漂亮女人总会带上几份任性,我坐直身,将安全带系好,这时我感觉外衣口袋内好像有块硬物,伸手取出,发现时张塑封的照片。

这张照片我再熟悉不过了,是父母抱着我在动物园拍的。虽然当时我还很小,无法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不过我现在有些怀疑,那照片中的我是否真是我。或许那小孩是我大哥,那个母亲让我把他的阴魂带回家的大哥……

 

 



编剧:朱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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