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星人母亲(上) (16人评价)



作品梗概

 我由老姐一手拉扯大,每当我问:你是我母亲吗?回答总是否定。那我的母亲是谁?老姐的回答非常荒谬:在这世上不是谁都有母亲的。

二十年后,老姐要嫁人了,娶她的是位英国教授。娶之前我们三人有次聚会,聚会上我抓住最后机会,抛出我的问题:我的母亲是谁。得到的回答依然如此。

 我死心了,不想再问,这时姐夫好似有了发现,并告诉我,我的母亲可能来自外星。

 我的母亲真的来自外星吗?老姐也无法确定,只是在最后时刻交给我一只金属盒,说是父亲留下的,说或许能帮我解开谜团。我接过金属盒,决定回去打开看个究竟。

 我太想知道盒内装的是什么,但我没想到有人比我更想知道盒内的秘密。这人是谁?她是我曾经想追的女人。这女人的出现让剧情变得复杂,于是圈套与反圈套,阴谋与反阴谋向我袭来···

 在摆脱圈套的四十八小时内,谜团被层层解开,同时又被另层谜团掩盖,最后我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局···

 

卖点

   严格说这是部关于平行世界的想象力小说,这类小说目前不常见,何况故事中融入大量的男女言情。可以说科幻、言情加想象力是该部作品的三大卖点。

 

格式

   用剧本格式讲述故事视角会受限,而故事是一剧之本,一旦受限,体验感会变差。为了摆脱限制,同时也为了读者全面了解作品,本人将分三部分,以剧本小说的形式呈现作品,希望能让您满意。


                我的外星人母亲(上)                    

                      一

鸟瞰窗外总能让人产生诸多联想,特别是我这间房间,透过办公室的半落地窗,我能看到对面楼里形形色色的所谓公司。这些公司旗号林立,山头众多,各有各的不凡身手。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可能是我的职业关系(私人调查取证公司,俗称私人侦探),我暗地里注意过他们,发现其中也有个别挂羊头卖狗肉的,表面上挂某某公司的牌子,背地里做的却是非法金融,甚至违禁交易。这些人的存在不得不让我有了另一层面的联想,联想是:文明社会的生物多样性是否也应涵盖到他们。如果是,那我现在所呆的这座城市是否也存在黑社会?如果存在,那有几家?还有,他们的老大是谁?每位老大会有几位“禽人”?“禽人”与“禽人”之间如果一旦爆发战争应该如何处理?等等。想着想着觉得无趣也无聊,因为作为初来乍到的我,眼下最因感兴趣的是如何站稳脚跟,然后拉到客户,同时不让客户看出我的“从业资格证书”是假的。其实也不能算假,只不过取得的手法比一般人高效,仅此而已,没有其他。

 当然,有时也要把话说回来,我对老大及“禽人”没有兴趣不代表对方对我没有兴趣,特别是他们的“禽人”,一个月前就结识了一个。为了表达我对女性的尊重,我还是称呼她“夫人”为好,何况她也配得上该称谓,因为据她自己说,她不是“小三”,是原配。

 “正房国后”怎么会对我感兴趣,别误会,不是因为本人颜值高,让对方红杏出墙,而是···其中的原因其实我前面已经提到过,我是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外乡人有个特点,无知无畏,浪迹江湖无人识别。而夫人正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愣头青”,帮她做些不可公开的事情。什么事情?收集相关证据。什么证据?当然是自己男人在外保养女人的证据,而且是那种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女人吗,想要自己男人听话,手中的把柄是不会嫌多的。不多说了,你懂的。

说实话我是不太想接单的,原因很简单,太脏太下贱。更何况取证的对象是当地的“地头蛇”,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当然,身在他乡的异客,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想玩清高躺着赚钱是不现实的,特别是下月房租到期,等搜肠刮肚后我是否还能自傲不凡?我没有半点底气。

还是面对现实吧,清高也好,苟且也罢,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才是硬道理。于是左思右想后有了十天后那惊险一幕——潜入某客房,安装窥探装置。

前期工作是夫人替我安排的,安排妥当后打来电话通知我,上午十点赶往某家星级饭店。赶到后找到前台,要求前台领我进入某间客房,因为她已完成登记,告诉饭店工程部此房间的电视机有故障,需要修理,我恰到时候出现,以修理人员的身份进入,进入后展开工作。

我是跟随一名领班进入这间商务客房的,一跨入我就按预案按下裤兜中的干扰器。干扰器是我自备的,个体不大,如火柴盒,但功能强大,能选择性地干扰某些电子设备。眼下我要干扰的是主卧正墙面那台大屏幕电视机。为什么要选择它,因为它的正对面是张大床,它的正下方是电视柜,由于大床的唯一性,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它就某人即将“作案”的现场。我要用电视柜内的一椅角作掩护来窥视即将发生的一切,并将其保留。

领班果真按我预想的打开电视,见屏幕雪花一片,于是关上电视,而后转身,冷冷朝我说了句:“工程部交待的应该就是这台,你过来修吧。”说完,腾出位置,让我走近。

我走上一步,先煞有介事地先对机盒进行一番拍打,重新启动,见依就雪花一片,于是装出一副“伤势”不轻的样子,关上电视,取来工具包,先将工具包放在身旁地板上,而后蹲下,打开,开始翻找需要的专业工具

我把动作做得非常专业,也很繁琐,犹如外科医生手术前要完成的那一整套流程。

领班终于看不下去,问:“修好它需要多长时间?”我回答:“简单故障1小时,如果复杂就不好说了。”

“那你快点,下面还有很多事情在等我。”领班说完要走,走之前又加了一句:“修好到前台登记一下,我们好通告工程部。”说完转身走开。走出房间前又加了一句:“记住关门,这房间有客人。”

我终于可以不受干扰地完成“使命”。“使命”是在房间的三处角落“埋设”针孔摄像机,其中一处就在电视柜的犄角内。犄角很多,我要选择一处视野开阔,同时又最为隐蔽的一处。我很快锁定了事先想到的一处,蹲下观察后,觉得可以,于是娴熟地取出装置,将其埋入。埋入后站起身,再次观察,感觉根本无法被发现,既使“案犯”蹲下身,用手触摸到,也会误以为它是柜体的某一部分,不会想到它是“天眼”。

第二处“埋设”在电视机的遥控器内。这一处比较简单,打开遥控器后就可直接安装,不过通过它拍到的画面存在随机性,有可能效果极佳,也有可能颗粒无收,什么也看不到。这一切取决于“案犯”本人到时的表现。如果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拍到特写。

第二处会复杂些,客户要求务必将它“埋设”在卫生间内,因为“案犯”有可能会在卫生间内“作案”,所以它的价值非同小可,一旦遗漏有可能会前功尽弃。花了那么大劲,谁都不希望看到这种结果。

由于前两处有过预演,所以干的得心应手,四十五分钟后就全部搞定。但卫生间就不一定了,我不可能实地勘察,拿出方案后再进入,只能根据客户的描述来制定方案。客户的描述是:卫生间有一男性小便池,小便池的正上方有红外感应头,打开感应头正好可以装下整套器材。

实际情况真会如此吗?在我进入卫生间后,发现情况完全不是这样,这里根本没有会么男性小便池,只有一坐便器,以及半敞开式的淋浴房,除此之外就是浴缸和洗漱池,根本不留我“下爪”的地方。

面对此番境地我有些犯难,犯难后心里开始紧张,紧张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刚才领班问过,要多长时间,我的回答是1小时。现在1小时所剩无几,如果此时她忙完活,回身进来怎么办···我手拿器材,站在原地,四处寻觅可以“下爪”的地方,内心传来阵阵恐慌。

也许只能选择头顶的照明。关顶照明安装得非常紧密,卸下它会耗掉我太长时间,怎么办?我想我是别无选择了。

可能是人在紧张时特别容易犯错,而且是一连串的错。我的第一个错是登高前没有随身携带工具,造成好不容易登上后无功而返。第二个错是没有仔细分辨灯罩的安装方式,造成拆卸时一枚锣钉脱落。锣钉脱落是非常严重的错,它不光会让你作业时间加长,还有可能让行动暴露。

我是在寻找落地锣钉时听到手机铃声的。第一声我没理,希望它自行熄灭。以往我经常接到只响两声的电话,希望这次也是。

手机响了两声后没有停,而且大有不接不停的意思。我没有办法让它“住嘴”,只能停下手中活,接起它。

屏显电话来自陌生者,我不耐烦地接起,刚想问是谁,对方先开口道:“赶快离开,老大回来了。”

“你是谁?”我问道。因为我听出对方不是客户,更不是那名领班。

“别问那么多,现在赶紧走,什么都不要管。”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我连呼两声,对方不再应答。直觉告诉我,对方不会是在捉弄我。于是我抓起随身携带物件,不再理会那枚锣钉,还有卸了一半尚未卸下的照明,转身离开。

我是关上门,刚走出两步,看到电梯门打开的,打开后走出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走在后面的是个戴墨镜的彪形大汉,我想此人应该是保镖,他要保护的就是前面那对男女。

这对男女我认识,虽然男的也戴墨镜,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他,这两人就是客户要求我下手的对象。

我低头与那对男女擦肩而过,交汇时,我无意识地压了压帽檐,显然我有点心虚。也许保镖之所以能成为保镖,不光那身肉,更重要的是那双洞察秋毫的眼。在我做完多余动作后,我明显感觉到他对我有了察觉。察觉后放慢脚步,瞟我一眼后与我擦肩而过。

过后会是怎样?我没有第三只眼,所以不得而知。但即使不得而知,凝重的气氛还是让我倒吸一口寒气。吸后强烈感受到他的存在,并不时注意我。注意后停住脚,而后转身,转身后摘下墨镜,露出狰狞,向我走来……

我的脚步开始慌乱,慌乱中不受控制地加快步频,希望赶紧离开。

电梯终于在我按下箭头后打开,我慌不择路一脚踏入,在我按下楼层的那一刻,我看到门外有人快步向我走来。这人会是那名保镖吗?我不知道。因为此时我再以没有勇气去看对方的脸,特别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会让我死不瞑目。

我终于没有被一把揪出,电梯门在对方手臂尚无法触及时关上,关上后只载我一人快速向下。

我暂时得救了,但仅仅是暂时,我相信对方要追我肯定会沿应急道追来,他能赶上我吗?二十八层,如果中途不停的话……

能赶上,即使我纵身跃下也能赶上,因为我跃下后还要到前台完成登记。如果我选择不登记,那到时那名领班肯定会到处找我。这一找会让我彻底暴露……我该何去何从,我不知道。

我在煎熬中等来电梯门的再次打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底层,只知道进来一位身着制服的年轻女客服。该客服并非那名领班,而是主管,我能通过服饰一眼分辨出来。即使我深陷恐惧。

女主管进来看了我一眼,而后转身按下楼层,之后电梯继续向下,就在电梯即将到达底层时,她开口了,说道“我已经替你完成登记,你不用去前台,到时从边门直接离开。”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是背对我说的,不过即使背对着我,我还是从言语中判断出,她就是两分钟前给我打电话的那名女人。

···

第二天客户再次打来电话,说她男人已经退房,现在她已安排好,要求我再次回到那间客房,取出昨天“埋下”的器材。

为了那笔不菲的拥金,也可说为生存,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前往。这次前往会与昨日那般惊心动魄吗?我不知道,但愿那对男女真的退房,而非暂时离开。

我按同样手法再次进入那间客房,女领班这次没有多问,将我领进后转身走开。也许她真有太多事要忙,也或许她对我有了不满,不满我没有一次将电视修好,害得她多事。

待领班走后,不到两分钟,我就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刚想动手,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这次我不像上次,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接通,因为我有预感,电话是她打来的。

电话果然是她打来的,昨日在电梯里邂逅的那名女主管,她没有确认我是谁就开口说道:“你要做的我已替你完成,现在你听我的,千万不要去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收拾好工具,到前台完成登记,然后直接离开,不要回头。你要取回的器材我已替你取回,放在你车内,到时你注意看一下。

“车内?你怎么会有我车钥匙?”我小声问道。

“用你昨天遗漏在房间里的干扰器。干扰器可以让你没法锁上车门。记住,干扰器我一同放在你车内,你看一下。”说完,挂了电话。

我没有理由怀疑对方,因为她昨日救过我,所以我没有多想,直接按她说的去做,收拾工具,走出房间,下楼完成登记。

回到车内,果真有包裹放在后排。打开,果真是我急于带回的。

···

第三天,到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间。我点完钱,夫人验完货,很奇怪,对方并没有责备我,责备我为什么只装了两套,没有三套。难道两套足够,三套多余?也许她忘了,贵人总是多忘事。就这样,双方合作宣告结束。结束后,就在夫人跨出房间那一刻,我终于按捺不住,说了句:“谢谢你为我安排的内线”。

“内线?什么内线?”夫人转身,惊愕地看着我,迟疑后说道。

对方的惊愕加迟疑让我倍感意外,难道我的描述不够准确?于是补充道:“你在饭店为安排的女主管,人挺漂亮的那个,没她我可能出不了那房间。有机会替我谢谢她。”

“你不会是见到哪个骚货自做多情吧?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这事你知我知,在这世上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你听明白了吗?”说完,转身走开。

我的疑问最终还是没能解开,因为她(女主管)的手机从那之后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会是谁?难道是上帝派来助我的天神?我痴笑一声,继续点我的钱,边点边想,也许只有哪天亲临拜访才有答案。到时我要好好答谢,当然最好是带上浪漫前去答谢,而不仅仅是手中这把钱。

我架起二郎腿,再次隔空亲吻她的脸,之后才轮到我手中这把钱……

 

浪漫最好是在不经意间突然降临,人为营造往往会使其味道全无。但问题是,前者可遇不可求,只有后者才能事在人为。于是问题就来了,事在人为需要策划,策划需要时间,而时间却能冲淡一切,包括营造浪漫的冲动与激情。

几天后,我对她的念想开始变淡。变淡后,策划浪漫的激情渐渐消失,直到没了动力。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但想起后总会找来理由为自己开脱。比如太忙,先放两天再说,反正不急。于是一拖再拖,时间表和路线图在不知不觉中被搁置。

此事拖几天无所谓,顶多把百般理由逐个升级,但有件事却是拖不起,特别是接到老姐的电话,说她有了男朋友,说要与男友一起去远方的世界,并且这一去有可能不再回来,这下我就不能再等了。再等此事就成了无头案,千古迷了。竟管此“案”不解我也不至于成为历吏罪人,但是对自己真的无法交待。我不想把自己的身世之迷带入坟墓。

我姐比大我大十六岁,可以说她也是我的妈,因为是她把我拉扯大。为什么是她而非我父母?这就是眼下我拖不起要问的问题。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问过她,“你是我妈吗?”回答:“不是,我是你姐。”问:“那我父母呢?”不回答。又问:“为什么我从没有见过?”不回答。再问:“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不回答。接着再问:“是不是在我不懂事时他们就死了?”每当我提到这句话时,老姐就会呵斥我,让我别乱说,然后让我一边去,之后不再理我。

我讨厌她为样对我,追问不停,她烦了,回答我,在这世是不是谁都有父母的,包括她自己。说完,走开,不再搭理我。听得出,她仍然是在敷衍我。我讨厌她这般对我,但却无奈,只能默默等待有那么一天到来。

也许老姐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但她总该知道是如何接管我的吧,即使她是在路边捡的我,为了不让我伤心,不告诉我实情。我没其它解释,只能对自己这么说。

老姐是临近傍晚才给我打来电话的,电话里说,她与男友已经到了我所呆的这座城市,打算见我一面后就与男友乘坐当晚的航班远走高飞,这一去很难讲就不再回来,并说到时有一件东西要交给我,这东西是父亲留下的,她带不走,要交给我。

一听是父亲留下的,一股酸楚涌上心头,这么多年了,老姐终于开口提及父亲,也许她这次还会告诉我,我的母亲是谁,他们是怎么离开我的,去了哪,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有些兴奋,更有些迫不急待,因为这很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老姐一走,说不定一切都会成迷。

我赶到机场餐厅时,老姐与她的男友已坐在餐桌旁等我。餐厅很大,进门后我们几乎同时看到对方,看到后我们老远挥手打了打招呼,而后老姐和男友目视我走近。走到后老姐和她男友站起身,我们双方握了握手,之后坐下。坐下后,身边的服务生见我已到,上前询问是否可以上菜,老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忙说:“可以,可以。对不起”。

待服务生走开,我整了整衣襟,稳稳坐好,这时老姐开始介绍她的男友。男友是位英国人,很有气质,也很绅士,刚才站立时感觉有股贵族范。在听完老姐介绍后他再次站起,主动伸手与我握了握,之后用流利的中文说了句:“晓磊,见到你很高兴,我和你姐一直期盼着早日见到你,听你姐说,你们姐弟已经两年没有见了。”说话间我也站起,待对方说完后,用同语境的话表示感谢,谢完后双双坐下。

可能是先前早已准备好,所以没等我向老姐祝福,服务生就推着餐车把先前点的美食送上。美食包括三份牛排,外加水果甜点,以及三杯热饮。等一一端上后,说了声“你们要的都齐了,希望用餐愉快。”说完,待我们感谢后推车离开。

老姐的男友是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大学教授,研究人类学的,通过老姐短暂介绍我听出,对方这次是受某家教会组织聘请,准备前往非洲,到那里完成某个公益项目。我知道老姐也是该组织成员,所以判断他们很可能因为该项目走到一起。

我对西餐不太在行,所以动作有些笨拙,对付眼前的牛排简直可以用“蹂躏”来描述。在几番“蹂躏”后,我借喝热饮之机放下刀叉,放下后我是想直接向老姐索要父亲留下的物件,刚想开口又吞回,因为感觉总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应该是过程。过程很重要,特别是在中国,中国人说话做事必须有个前缀,说好听点叫做抛砖引玉。说不好听点叫“脱什么放什么”,你懂的。少了这一过程就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亲情,于是决定先压一压,先开口了解其他,比如这次前往非洲到底具体做什么。

我的问题是老姐男友向我解释的,他听我发问后,放下刀叉,先看了看我,之后又看了看老姐,好像要征得对方同意,见老姐没有异意后,开始对我说道:“为了上帝,我们是在为上帝当差。你也可以说我们是上帝的使者。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上帝的使者,我们每天都在为上帝工作,只是内容不同罢了。”说完,看我反应。我有些茫然,不知道他具体想与我说什么,如此笼统,让人费解。

对方看出了我的不解,笑了笑后继续道:“在我们太多数人眼里,上帝是主宰一切的圣主,他无所不能,其实这是不正确的,上帝其实很无能,从某种意义上讲,上帝是个有残疾的低能儿,他甚至不能开口说话,更不会用眼神传递信息,他的智商不高,远没人类聪明,但智商不代表情商,情商的高低才决定一个人本质,所谓厚德载物就是这个道理,好人与坏人由此产生。上帝是好人,他知道自己有时会犯错,甚至这错是善恶不分,但正因为他是好人,所以当上帝发现自己犯错后他会承认错误,并想办法补救。一个内心充满邪恶的坏人是不会承认错误的,他会坚持错误,并强迫你去接受。我们这次就是为上帝犯下的错误而去。上帝需要我们替他纠正错误,‘埃博拉’肆虐,那里需要我们,你姐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而我知道如何让别人相信她,相信她很重要,因为相信她就是相信上帝,上帝会通过你姐的眼睛传递微笑,从而让大家相信上帝是不会抛弃他们的,上帝与一切受难者同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和你姐是为上帝纠错的人。不知道我回答是否能让你满意。”

“当然,当然满意。”我客套道。道完,反问自己是不是该问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所引发的话题很难起到抛砖引玉的效果。即然起不到效果,那对方的大段陈词对我来说就是一大段废话。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寻找新话题…还是…在我的无措中场面改得有些冷轻。

也许老姐看出我的心事,在我端起刀叉,准备再次“蹂躏”眼前的那份牛排时,她对我笑了笑,而后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东西我带来了,等下给你,给你之前你肯定想问我关于父亲的一些事情。这次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说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好像我依然是她当年的小鲜肉。

“噢对,是的,以前我问过你,你说没到时候,现在到时候了,所以我也就不问了。”我调侃道。

老姐听后先是笑了笑,笑后微微摇了摇头,摇头间深情看我,看后又转眼看了看男友,见男友正忙于用餐,于是又转向我,而后说道:“父亲是个跟戴维(男友)一样的人,他整天在外,要过很长时间才回来一趟。回来不是为了看我,而是来替我交学费。学费包括住宿费和我的生活费。父亲把我安排在一家寄宿学校,让我和一帮父母长年在外的孩子生活在一起,有一次他回来了,我问他,你到底在外干什么,他的回答跟刚才戴维说的一模一样。所以我只能这样描述他,他是个为上帝纠错的人,他没有家,上帝的错发生在哪,他的家就在哪。”说完看着我,不再继续。

我的内心叹息了声,觉得有些失望,失望后把老组的话反复梳理了下,梳理后觉得存在一个问题,于是停顿片刻后问道:“既然这样,那他终究回来过,既然回来过,那我为什么从没见过他?”

“这个…”老姐有点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在我十六岁那年,我从寄宿学校毕业,搬出校院进入护士学院那天,父亲回来了,回来后告诉我,他要走了,不再回来,因为我不再需要他了,他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临别前告诉我,说我有个弟弟,刚出生不久,还没有断奶,现在被他寄养在一家全托幼稚园内,让我安顿好后把他接来。这个没断奶的婴儿就是你。一个月后,我按父亲说的找到你,并把你带到身边,一直到你长大成人。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没见过他了。”

“原来这样。”我自言自语了句。说完,追问了句:“那我母亲呢?她是谁?父亲告诉你没?”问完,我有些忐忑,忐忑老姐跟我说,你是个私生子,母亲很可能是个小三,或者其他更让我无法接受的人。

“没有。”老姐道。说完,停顿片刻又加了句:“就像我的母亲是谁他也没说。”

“那你问过他没?”我问道。问完,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当然问过,他的回答是,这世上不是谁都有母亲的,包括父亲。所以当年你问我这个问题,我就用父亲的原话回答你。”说完,再次伸手抚摸我的头,而后再次深情看我一眼,之后不再说话。

老姐的深情让我明白,原来当时她并非敷衍我,而是她所知道的答案就是这个。

  “不是谁都有父母的”这是句荒谬至极的话,在所有人的认识中,人可以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姑叔舅姨,但不可能没有父母,特别是母亲。父亲这么说是何意,是另一种敷衍吗?还是他在外女人太多,分不清?要不他真是个四大皆空的清教徒,天下所有弃婴都是他的孩子。在这些可能中我相信会有一种,但具体哪种我一时无法判断。

这次又是老姐看出我心中的疑问,不过这次她没有直接点明,而是把脸朝向男友,问了句:“戴维,你是人类学教授,人真的可以没有父母吗?”

戴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想,而后缓缓放下刀叉,放下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思索后慢道:“按照我们现有的经典人类学观点,是不可以的,更是无法解释的,但有一种理论似乎可以解释,这种理论现在还没有被命名,我们暂且叫它《外星学派》理论。该理论的核心是,地球上的人类是由外星人迁徙而来的,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个体其实都是外星人,而非地球土生土长。该理论的理论基础是,地球在宇宙中已存在了大约四十亿年,除人类以外的其他地球生物也长长短短存在了数亿年,但问题是人类为什么只存在了几万年,最多不会超过十万年。当然我说的人类是指能创造文明的智人,而非类人猿。类人猿与人类其实没有进化上的关系,它只过长的像人罢了。如果你一定要反对我,那我更相信人类的祖先是猪,而非其他。因为猪与人的基因相近度并不低于人与猿。从这一角度分析,人类此种物种是近期从外太空突然降临的,而且现在还在不断地降临。降临之初会是什么样,没人知道。甚至连他本人也不知道。从这点出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艾琳(我姐)你和你弟弟会不会是登陆地球的第一代移民。如果是,那你们在地球上真有可能没有父母。你们是从无形跨越到有形的原始起点,即使你们自己也不知道。你们觉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我觉得对方的言论有点耸人听闻,我想老姐也是这样认为。在我与老姐面面相觑后,对方好像看出我的怀疑,于是继续解释道:“我知道自已的父母是谁,我也知道自己的祖父是谁,我甚至知道自己的曾祖父母是谁,但曾祖父母的曾祖父母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被后人遗忘,他们的名字没有被家族成员代代传承下来,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可能是,他们或许并不存在,我的基因是从我曾父那代开始的。也许你会说我荒谬,但我相信没人能拿出证据推翻我。”说完,摊开双臂,看着我俩,好似要接受我和老姐的质询。

我的确无法推翻对方,特别是面对诡辩。但无法推翻并不代表接受。我不接受对方的观点,但我也不打算针锋相对。我不是那种人,不会像某些人碰到不同“政见”就脱下鞋子拍打桌面,我只会笑笑,笑后自己对自己说,就当听了场歪理邪说吧,我没有义务去对一名大学教授科普,或许上帝也听到了,听后也笑笑,笑后要我替他做件事,这件事是——让荒谬一直荒谬下去,直到荒谬被人接受,成为真理。总之我无所谓,再退一步讲,过不了一小时对方就要离开,我没必要在此与他争论。

随着餐盘内的美食被我一一化解,我意识到距离登机时间不会太远,为了不虚此行,我决定跳过中间过程,直接向老姐索要父亲留下的物件。老姐此时也知道到时候了,于是从身边拎起一只拎包。拎包是由棕褐色防雨布制成的,质地很厚。老姐将包拎起后置于双腿,之后拉开拉链,打开包口,从中取出一方金属盒,而后递给我。金属盒有些陈旧,但质地良好,没有锈到要掉漆的程度。

我接过拎包和金属盒,想打开,被老姐阻止,阻止后说道:“还是等回去后再看吧,这里不方便。”说完,看着我将金属盒重新塞回包内。

盒内会是什么?难道是古代女人压箱底的陪嫁?如果不是,那老姐为什么说现在打开不方便?一个奇怪的念头从我脑中一闪而过。

 我尊重老姐的意思,将金属盒塞回后问了句:“这是父亲嘱托你留给我的?还是……”

“不,这东西是父亲留给我的,我现在要走了,带它很难过安检,就留给你。记住,必须保管好它,千万不要随意打开。”姐道。

老姐的后半句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当时肯定是认为她怕我损坏盒内的物件才这么说,现在我知道完全不是。

大约又闲聊了半个小时,我和我姐终于分别了。分别前,我向她索要拥抱,她看了眼男友后同意了。 我和姐长时间拥抱···

 

由于我的那辆二手车出了点状况,所以我是“打的”前往机场的。送走老姐后我走出航站楼,原本打算仍就“打的”返回,招手前突然闪了个念头,要步行走回。现在想想产生此念头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个是:这一带我不太熟,徒步走一趟可以让我加深对该座城市的了解。加深了解对我以后开展业务肯定有帮助,我可以趁机收集沿途各大商企第一手资料。另一个可能是:我需要平静,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可以开启手中的宝盒,开启前我不能让自己过于兴奋,过于兴奋会把事情搞砸。

宝盒内会是什么?是父亲为我和老姐写下的亲笔信?还是……我为此期待了几十年,今朝就要解开,我得让自己好好平静,让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做好准备,准备迎接神秘一刻的到来。

从机场到我租住的地方大约十来公里,按我的步幅一路下来不会超过两小时。如果途中不自觉加快步频,那时间会更短。当然,实际情况是,每当发现自己走得过快,我会主动提醒自己放慢速度,并暗示自己,应该把注意力投放到周围,而不是手中的那只包。手中的 包不会飞,包中的物件更是如此。现在会飞的是眼前的流光,这片片流光会随着时间的逝去永不回头,虽然我并不留恋这片流光。尽管它日后或许能为我带来有价值的东东或西西,说不定将来的某笔大业务就出自眼前。

步行大约四公里后,我走上一处立交。该立交处于城市边缘,也是高点,登上后可以鸟瞰整座城市。我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所以到达高点后,我再次放慢脚步,开始欣赏起眼前的一幕。眼前的一幕还算优美,城市在暮色中拂去层层面纱,建筑物内的照明陆续开启,犹如萤火虫钻出草丛。当萤火虫星星点点成为一片后,脚下这座城市就如天幕下的一盘盆景,一盘巨大无比的盆景,而站在盆景旁的人却只有我一个。虽然偶尔也会有车从我身边急驶而过,但我不觉得那是有灵气的活物。也许人是群体性动物,所以此时此刻我还是觉得有些孤单,甚至失落。可能是眼前这座城市刚开始大规模开发,开发的速度大大超出了人口的涌入,无意间我成了第一个抢滩的淘金者。当然,也可能不是,真正让我产生孤独感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没人与我一样喜欢在荒郊野外徒步。

我在“顶峰”处稍作停留,把稍纵即逝的暮色通过眼睛输入大脑,存储后继续开步。接下来是下坡,我明显觉得步履变得轻快,我有点后悔当初的选择,我想尽快进入城市,溶进我熟悉的群体……

我是走到坡道未端感觉身后有异样的,异样是:冥冥中我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尾随我。会是错觉吗?我有些敏感,毕竟今天不比往日,往日我是不会在意的,哪怕身后真有鬼我也不会在乎,可今天不一样,我手中多了件让我无比在乎的物件。

感觉身后有“鬼”走起路来就会变得不自在。在一处路灯下,我开始本能地关注起脚下的身影。可惜天色还没有完全放黑,所以影子无从谈起。怎么办?我想我只能回头看个究竟了。

我放慢脚步慢慢转过身,我要装出迷路的模样来掩饰自己的敏感,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误会,毕竟这条道不是专为我所修,我有权走别人同样也有权走,即使他内心的确对我有所图谋。在对方对我实施图谋前,他有权尾随我。

我慢慢转过身,把视角从周边转向身后,完成后,发现身后果真有人,此人与我相距大约三十米,不远也不近。在我回头看他时,他也不回避,双眼盯我看,同时一步步靠近,只是步伐有所放缓。

他是谁?在迎面车灯的照射下,我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在饭店客房过道上与我擦肩而过的保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面露狰狞跟着我?“完了”,我的第一反应是,“糟了,我败露了”,一个月前亲手“埋下”的种子今日长出恶果了…

恶果会是什么?断脚断手还是其他?我不敢想,但又必须想。想的结果是,凭我气力根本无法对付他。我很后悔,当初不该自不量力,在老大头上动土,现如今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也许只能是私刑了…想到私刑,我感到双腿有些发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别问接下业会发生什么,先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问自己,问的同时催促自己,快些转身,转身后不顾一切拔腿路。

我终于勉强转回身,但转回身不代表可以拔腿跑,因为此时我的双腿不再听从大脑指挥,它能做的只能是一步步僵硬地迈着。谢天谢地,它还能走,没有松软下来,让我这座不算庞大的身躯垮塌成泥。

前方有处红绿灯,既然有红绿灯就意味有监控,监控下“刺客”应该不会下手,我对自己安慰道。

一番安慰后,我的双腿稍稍有了点起色,不再完全抵制大脑。既然不再违抗大脑的指令,那我就应该抓紧时间穿过道口,利用红灯摆脱对方。我相信此刻的绿灯是专为我开启,我必须利用。

我是踩上斑马线后决定放弃穿越的,放弃的原因不是因为绿灯转红灯无法通过,而是因为我发现道口对面有名衣着与“刺客”相仿的人正向我迎面走来。他们会不会是同伙?如果不是,那身后的“刺客”为什么不趁绿灯熄灭前追赶上来?如果是,那我会不会自投罗网,被前后夹击?如果真是那样,那就不是断脚断手,而是断的性命…

我临时改变主意,决定放弃穿越,改为向右拐,尽管向右拐会把我引向一片无人区。

我90度折身,装出一副心不在焉状。百米后,再回头,发现身后一人变为两人。可能是因为考虑到监控的存在,两人并不急于对付我,而是并肩尾随,与我的距离也因相同原因比先前更远些,大约在五十米左右。我判断的没错,两人是同伙。

我重新回过身,强迫自己镇定,然后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带肯定布满监控,既然有监控,那跑就不一定是最好选择。最好选择是,时刻让自己处于监控的视野范围内。如何才能做到,我放慢脚步,开始搜索周围的摄像头…

搜索的结果是,摄像头只为监控车辆服务,所以现实是,再过百米就是盲区。面对即将步入盲区,我现在能停止不前吗?我问自己,回答是,不行。停止不前等待我的只能是另种私刑。

怎么办?我的双腿再次开始发颤,两眼拼命搜索周围,想从中发现能与我搭讪的路人,哪怕是位无家可归的拾荒人…

我在焦急中搜索了半天,周围不见一个人影。一种不祥之感向笼罩过来,我想我是陷入绝境了。我的内心开始恐慌,恐慌后开始糊思乱想,明年的今日会是什么日子…

我的恐慌只维持了三秒,为我驱赶恐慌的是裤兜里的手机。我的手机伴着乐曲发出一阵阵振动,这振动好似在告诉我,我并不孤单,有它在,至少它能让我在陷入绝境前把呼救声发送出去…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从兜中掏出手机,接通后本能地呼叫对方,问:“你在哪?我这里碰到麻烦。”尽管此时我根本不知对方是谁。

“我在你前方两百米处。”对方说完 ,等我应答。

我无须甄别就能听出是她,那个责令我马上离开“做案”现场的女主管。她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我没有时间多想,结结巴巴地问了句:“你,你是…”

“对,一个月前我们见过。现在我在你正前方,你现在可以看到我,我现在就在你前方那辆白色越野车内,看到回答我。”对方道。

我伸长脖子,向前张望,前方两百米处的确停着一辆车,可惜天色太暗,分不清是白色还是灰色。

“是有辆车,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能闪下灯吗?”我要求道。

“不行,会暴露。我可以肯定你看到的是我,因为我后面没有车。现在你按我说的做,保持镇定,不要慌,一步步过来,我已把右侧副驾位的车门打开,你到了拉门上来,我带你走。现在你保持与我通话状态,这样可以迷惑对方,对方不会对通话人下手,那样做会暴露做案时间和地点,听明白了吗?”她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我,我…”我一时不知怎么说,只好照她说的做,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步步僵硬地迈着步。

我是在距离车辆二十米处听到马达启动声的,听到后,我不再佯装镇定,而是夺命狂奔。奔到后,拉开车门,跃入其中,而后猛力拉上车门。在我拉上车门的同时,车辆起步了。一脚油门后,我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后背有股巨力猛推我一把。这股巨力将我推出十米后,我朝后视镜瞟了眼,看到身后那两人拔腿追。不过越追距离我越远。

我想我成功了,也得救了,那两个准备送我上路的人没想到送错了路,让我成功逃脱。现在我可以放心了,身后那两人此时不可能长出翅膀,即使长出我也不怕,因为我有盔甲,而他们只有羽毛。羽毛奈何不了盔甲这是硬道理,白痴都明白。

我是一分钟后才算把惊魂安顿下来。安顿后侧脸看她,果然是她,那个秀气中带着飒爽,眉宇间流露出干练,芳龄与我相仿的女人。看她驾车的英姿,我永远不会忘记,只可惜手中没有鲜花,有的尽是刚从魂不守舍中踉跑归来。面对她,此时此刻我该如何营造浪漫,或许如果身后没有那两个夺命者,我会毫不犹豫地要求停车,停车后允许我下车,下车后让我从路边的花丛中挑选几枚波斯菊,因为此时正是此花怒放的季节。可惜现在无法停车,停车会有危险,为了我的安危,她是不会同意。好吧,就让我乖乖坐于她的身边,好好想想接下来用何种方式打破沉默,迎接光明。

“是夫人让你来接我的?”我把先前的惊心动魄说得无比轻描淡写。

“夫人?什么夫人?”她疑惑地看我一眼,问道。问完后好似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说,那个付钱给你,让你替她捉奸的女人?”

“别说那么难听,我也是为人民服务,只是不那么高尚而已。”我没想到她会如此应对我,好似她与对方有怨结。

有怨结?如果是,那问题来了,既然有怨结,那又是谁让她前来搭救我?我一时想不明白,难道不是夫人良心发现,知道我败露,心里过意不去,派她来接应我?…我有些错乱。

在我愣神思索到是怎么回事时,我看她不屑地“哼”了声,而后说了句:“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吗?”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前发生的那幕其实是个圈套,你傻乎乎地一头钻进,差点没能钻出来。”她说道。

“我钻进圈套?你,你开玩笑吧。”我说这话的潜台词是:像我这般精明之人怎么会落入他人圈套?天大的笑话。说完,看她的反应。她依然一副不屑。看她如此反应,我本能地转身朝后看,想看看所谓的圈套该从何谈起,难道那两个人…

“别看啦,那两人已经被我甩了。”说完,我看她减速停车,因为前方遇到红灯。待红灯转绿后,她再次起步,起步后我听她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知道你说的‘夫人’是谁,我不是她派来的,刚才你身后的那两人才是她派来的。不过他们与我不一样,他们要做的刚好跟我相反。”说完,看我一眼,好像想对我说句什么,但我可悲得令她又不想说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女人想灭口?”我看着她,问道。

“不是灭口,是想从你手上夺取点什么。那东西现在就握在你手上。”她说道。说话间不再看我,两眼只顾前方。

“你,你是说…”我边说边注起手中的拎包,一种莫名的紧张让我浑身起了疙瘩,心想,难道包中的金属盒内存放的不是什么信件,而是某种神秘之物?这种神秘之物让直觉灵敏之人臭出了味道,进而产生歹念?…我不自觉地看了眼手中的拎包,看完后护在胸前。

“他们先于我知道你父亲曾留下一只金属盒,这金属盒当时在你姐手上。他们找到她,想出高价收购,遭到拒绝,于是想到你,想利用你要挟你姐,让你姐无条件交出金属盒。”她说道。

“用我要挟?怎么要挟?”我侧过脸,看着她,问道。

“刚才说过了,这帮人打探到你姐有个弟弟,这人就是你,于是他们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他们设好局,利用你眼下急需用钱,就故意把一笔业务送上门,让你进入那间酒店客房,表面上是让你安装偷窥装置,实际上是想在你安装时人赃俱获。但没想到你动作太快,加上我让电梯暂时出了点故障,耽搁了他们一下,让你逃脱了。第二天,他们本打算让你再演一次,趁机下手,很庆兴,你接了我的电话,没有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你不碰,他们就失去了下手的理由。”说完,终于扭头看我一眼,而后回头,回头后补充了句:“如果他们得逞,你被人赃俱获,那他们就会利用它要挟你姐,让你姐交出金属盒。整个计划应该就是这样,我相信我的判断。”她说道。

对方的判断似乎符合逻辑,但听上去总有那么点牵强。特别是后半部分,它让我有了不少疑惑。为了解开疑惑,我问道:“既然你打来电话,让我别碰那些东西,那你为什么要抢先取下那些装置,并强塞于我?按你的逻辑,把那东西交于我不等于另种栽赃?甚至说不定…”

“不会的,先于你取下装置是我担心到时与你联系不上。一旦联系不上,你就会干出错误的事情。还有你说的,为什么要把装置主动交于你,那是因为我查看过,那些你预埋的装置内部没有数据,或者说没有内容。既然没有内容,那我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让对方为你付上一笔不菲的拥金。我知道你缺钱,也许我能通过这种方式为你暂时解决一下燃眉之急,你说呢?”说完,我看她笑了笑,笑后停顿片刻,继续道:“再说,如果你到时拿不出那套装置,那他们就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先下手了。而你拿出了,那只能说明你的手脚太快,快得让他们的计划再次落空。所以说,我这样做也是在保护我自己。”

她的解释比上次的更有说服力,但我还是有点困惑,不过具体困惑什么我也说不清。也许情况发生得太突然,让我没有思想准备,进而难以接受。

“别不相信我,不瞒你说,我就是干这个,可以说这是我的职业。如果我这样说你还是没法相信,那我问你,凭什么让你如此容易就进入那间客房,要知道那是家五星级饭店,如果不是对方事先设好局,你想想,你能轻易得手?”说话间,车辆进入左拐车道,待绿灯亮起后,车辆重新起步,起步后,她继续道:“你的得手意味对方失手,失手后,他们得知你姐近期要离境,可能不再回来,于是判断你姐会把父亲留下的金属盒交由你。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于是决定强行夺取,可惜最后功之一溃。”

她没说“功之一溃”是因为她的出现,这样问题又来了,她是怎么知道对方的计划的?还有她凭什么要帮我?我想象不出,只能问她。就在我打算发问时,我发现她把车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野道。野道很暗,有些崎岖,一阵颠簸后,我放弃刚才想问的,因为我更想知道她会把我带到何方。是她家吗?如果是…

 

大约颠簸了十来分钟,车子终于在一处湖湾处停住。停住后,我看她先把车灯熄灭,然后按下车窗,放下侧挡玻璃,最后将引擎熄火。

随着车窗落下,一股芳草的清香外加淡淡的水腥涌入车内,同时涌入的还有车外的寂静。当然,寂静中偶尔也会夹杂几声秋虫的啼鸣。这啼鸣听上去有些凄婉,也许正是此种凄婉让原本寂静的四野变得更为寂静。我不知道此番境地对我来说算不算是虎落平阳。也许不算,甚至刚好相反。相反是什么,当然是此地无声胜有声的浪漫。为什么这么说,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么,我说:不请自来的浪漫才是真正的浪漫,那些人工营造的顶多只能算是一场供人欣赏的真人秀。虽然这里杂草丛生,没有艳丽的舞台,有的尽是放肆的野花野草,还有随风飘摇的芦蒿,以及不带半点色彩的夜幕,但尽管这样,我还是相信,它比人工营造更妖娆百倍千倍。何况我身边还有她…

看样子我是太多情了,噢不,是太自做多情了。为什么是自做多情?难道我问过对方?对方完全没有与我同样感受?是的,我问过,当我听到引擎声熄灭,坐了很久也不见她有下车的意思后,有意无意问了句:“怎么把车灯全关了?”潜台词是:孤男寡女,关灯什么意思。得到的回答竟然很冷漠,她应道:“你想把那两人招来?”说完,又补充了句:“这车三个多月没开,电都放得差不多了,我不想陷在这里。”回答完毕,车内重归沉寂。

沉寂后,我俩重新开始静坐,大约十分钟后,我的多情又死灰复燃,复燃的原因是,既然非我多情,那她为什么两次搭救我?凭什么?其实这个问题先前就想问,由于浪漫袭来,让我一时忘却了。

“既然你和那女人无关,那你为什么救我?”我看着湖面问道。

我的眼角余光告诉我,她是想了想后回答我的,应道:“每个人都不会去做无缘无故的事情,我也是。表面上看,我与你说的‘夫人’差不多,都想得到你手中的那只宝盒,但本质上有区别,她想占有,而我则想保护。有可能的话,我会把它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我问道。

“你问我的,也正我想知道的,答案有可能就藏在盒内”。借助窗外月光,她看着我,说道。语气中带着请求。

“这盒内…有地址…”我端起手中的包,隔着包面往里看,看的同时用手掂了掂,好沉。既然好沉,那就不应该仅仅是地址。不是地址那又会是什么?在我有些不解的同时,我问了句:“听我老姐说,这是父亲留给她的,现在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感兴趣,莫非是什么贵重宝物?”我自言自语道。

“是宝物,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宝物”她看着我,说道。说话间,我能看出她眼里的期许,这期许告诉我,她真的很想得到它。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她是否会直白对我说,比如这宝物很值钱,可以带来一大笔财富。

“看在我两次救你,还有那笔不菲的劳务费,作为交换,你能不能把它交由我,虽然我开不出什么价”。她期许片刻后说道。

我有些左右为难,为难的不是价钱,而是盒内的物件是我父亲所留。还有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盒内装了些啥,如果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或者说我知道它能否告诉我“父亲是谁,母亲是谁,他和母亲现在在哪”,那或许我可以考虑,噢不,可以豪不犹豫地将盒子送给她,因为我只关心前面说的,其他我真的无所谓,包括钱。

“你为什么会对这盒子感兴趣?能告诉我,你是…”我问这话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我真的想知道原因;另一个是,我想为自己多争取点时间,因为我很矛盾,矛盾得一时不知所措。

我问完,发现这次轮到她为难了,很显然,她不想回答,但看我一直注视她,久了,觉得无法回避,只好说了句:“这个问题我是不能向任何人透漏的,但我希望对你是个例外。这样吧,我如实告诉你我是谁,作为交换条件,你在知道我是谁后,能把手中的盒子交由我。你看怎么样?”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为难,于是低下头,很勉强地应了句:“我很想知道盒内装的是什么,在这之前,你不想它离开我。”

她见我低头,知道我为难,作为安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尽我所能让你知道盒里装的是什么,不过我要事先告诉你,打开它会有风险,风险是什么,我说不清,但我预感肯定会发生你我都无法想象的事情,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已准备几十年了,不用提醒。”我的话带有催促,催促她不必危言耸听,并借此转移话题,因为我现在想知道她是谁,为什么对这盒子如此感兴趣。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话语中的潜台词,于是想了想,说道:“我是SIS雇员,SIS雇员一般不称呼姓名,只叫代号。我的代号是518.如果觉得不习惯也可以叫我···”

“等等”我打断道:“你说的SIS是不是一个组织,怎么叫上去很耳熟。”

我看她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想了很久才应对我,说道:“跟你想的ISIS不一样,我所供职的是家政府机关,全称叫英国皇家电讯局,也有人叫它Mi6。”

“Mi6?”我诧异地应了句,应完,追问道:“我印象中英国陆军情报六处的代号也叫Mi6,你们是不是同一家?”

我的追问让她再次犯难,我看她犹豫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勉强承认,说道:“看样子我们的确是半个同行,你是调查取证专家,而我…”说着,停顿片刻,考虑再三后继续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曾是军情六处的一名雇员,不过我要强调的是,那是过去,而不是现在。现在我是名自由人,虽然合同还没有到期,但这不重要,因为我所呆的部门已经解散,解散就意味合同不再有效力,它对我不再有约束力。”

可能是因为我的职业关系,对身边突然冒出个“女邦德”并不感到有多大意外,就像身边突然冒出个黑社会老大。干我们这行,“007”系列是必读丛书,此书看多了中毒自然深,当然免疫力也就自然强,很多事情就见怪不怪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包括她承认自己是名女特工。

“你说你呆的部门解散了,能告诉我是什么部门吗?”我问道。

“A号工程部?”她说道。

我这次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因为这个部太有名了,经常能从《泰晤士报》或《经济学家》杂志上看到,看到针对它的相关报导。报导内容有时是赞许,有时则是嘲讽,不过近期几乎全是嘲讽,而且越来越麻辣,甚至偏激,完全失去了媒体该有的公正。原因很简单,该部门消耗太多纳税人的钱,成果却廖廖无几,甚至可以说没有。既然没有,那就别怪他人无底线的攻击加漫骂。

她没有重复明确她的身份,而是直接切入到她想说的内容,说道:“A号工程部也叫UFO小组,负责寻找外太空生命体降临地球的印迹。这个项目开展了有二十年,我是后期加入的。二十年来我们收集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外星生命体的存在,但很可惜,这些证据都是些知情人的口述,外加一部分抓拍到的影像资料。这些口述材料加影像资料没有说服力,也就是说它们无法作为物证。无法找到有说服力的物证我们这个部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尽管我们力争保留,但经费有限,我们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裁撤的命运。”

“裁撤后你决定单干”?我问道。

“是的,特别是有人告诉我,你姐手中可能掌握物证,于是我就来了。我先找到你姐,你姐拒绝了我的要求。拒绝的同时告诉我,我并不是第一个找她要盒子的人,曾有人先来索要过,在被拒绝后曾设法强夺,幸好她当时把盒子存入银行的保险柜中,没让对方得逞。你姐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死心,当然我也听出另层意思,意思是,盒子目前正处于不安全状态,需要有人保护。在得知你姐有个弟弟,并追查到那帮想强夺盒子的人是谁后,我判断那帮人会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他们可能会利用你来要挟你姐,从而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

“于是你就在我身边潜伏下来?”我问道。

“是的,我利用大学所学专业,应聘到此地的一所大学,在那担任一名实验导师,用导师身份作掩护,暗中监视你,也监视对方。对不起我刚才用了一个不好的词。”

“没关系。能告诉我,你追查到那是一帮什么人吗?”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因为我发现,你其实知道对方的身份,你知道你要下手的那人是个黑社会老大。可惜没能看出那是对方给你下的套。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你,你把他们当成是当地的地头蛇,对你这个初来乍到者会很陌生,其实我告诉你,他们和当地的黑社会组织没有半点瓜葛,他们是一帮大有背景的人”。

“背景?什么背景?”我问道。

“这个问题很复杂,目前我也没有完全搞清,只能粗略判断,他们很可能与境外某个黑手党组织有关联。算了,到此为止,在我没有完全搞清之前最好不要武断下结论。”她说道。

“黑手党?”我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想起另个问题,于是问道:“你说有人告诉你,我姐手上掌握外星生命体的物证,那么那个告诉你的人是谁?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能不回答吗?”她略带无奈地看着我,说道。

“最好不要。”我应道。

“那好,我只说一遍,我有点累了,没有听懂只能怨你迟钝,我不会说第二遍。”说完,我看她把头枕于车椅之上,而后说道:“告诉我你姐手中可能有物证的人是我留学牛津的大学导师,他是世界著名的天文物理学教授,也就是他推荐我加入军情六处,在那负责A号工程。听明白了吗?”

“这算回答吗?”我问道:“你其实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怎么没有?”她侧过脸,看我一眼后反问道。

“因为你只说了一半,最关键的另一半你没说。你没说这位教授又是怎么知道我姐手中掌握物证。”我趁机看她,看后问道。

“噢,我是没说,看样子我无真有点累了。”说完,我看她停了停,好像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说了,说道:“既然说到这份上,那我就全告诉你吧,你姐是信徒,在一次教会活动中她认识了另一位信徒,他俩相爱了,相爱后她把金属盒的事告诉了对方,对方名叫戴维,就是你在机场餐厅见到的那位男人。戴维也曾是教授的学生,知道教授会对金属盒感兴趣,于是就把发现告诉了对方,事情就这么简单,这次听明白了吗?”她说道。

“听明白了,但我不清楚,既然这么简单,那你为什么要呑吞吐吐?”我问道。我问这个问题并非想得到答案,而是想再看她的脸,她的脸让人着迷。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如此迟钝吗?”说完,瞪眼看我。看我一脸惊愕后,继续道:“难道你不认为我这是在出卖朋友?”

我想想也是,在我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后,我拿起手中的拎包,仔细端详。端详后,拉开包口上的拉链,将手小心伸入,伸入后小心将包中的金属盒取出。当金属盒慢慢露出一角,这时我惊奇地发现,原本布满锈斑的盒体突然间变得银光闪闪。随着盒体整个取出,那闪光让我发现,金属盒原来是块整体,完全没有接缝。既然没有接缝,那我如何打开。无法打开,那我又如何发现我想知道的。

“你把它交给我试试。”身旁的她说道。

面对无法下手的金属盒,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顺从她,将盒递到她手上。我看她上下翻看了好一阵,好像看出点什么,又好像没有。许久后,我听她说了句:“我要回实验室,借助工具试试。”

···

 


编剧:朱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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